第36章 五年河东，五年河西
就在下一刻——
“嗡——！！！”
血煞宗深处，一道恐怖绝伦的气机冲天而起，搅动风云，连天光都为之晦暗。
“姓郭的！你找死！！！”
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咆哮，裹挟着滚滚音浪，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山门广场地动石颤，簌簌发抖。
随着这声怒喝，压在几位长老身上的无形威压骤然一松。
他们如蒙大赦，踉跄后退，惊魂未定地望向那气息来源之处。
只见血煞宗深处，一道血色长虹贯空而来，撕裂云霭！
血虹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行，步步生纹。
每踏一步，脚下便漾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仿佛踩在翻涌的血海波涛之上，荡开层层凄厉的哀鸣。
来人正是血煞宗宗主，孙独！
此刻他周身缠绕的浓稠血煞之气，已凝如实质，其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沉浮哀嚎，怨气冲天。
“姓郭的？”钱长老脑中灵光如闪电般划过，先前那模糊的熟悉感瞬间清晰。
他猛地转头看向场中那对年轻男女，是了！
难怪觉得这二人如此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几年前，曾有一位郭姓大能带着一对少年男女造访血煞宗，不知因何故起了冲突，险些被留下。
时隔数年，当年那少男少女也已长大，气质修为迥异从前，难怪一时没能认出！
就在孙独踏空而至，血煞威压笼罩全场之际——
“轰隆！”
那早已坍塌大半的山门废墟处，乱石微微拱动，随即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向两旁推开。
一道青衫身影，自烟尘中缓步走出。
他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踏在废墟之上，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
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与孙独那滔天血煞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是郭先生。
他抬眼望向空中那血色身影，微微一笑，拱手作揖：“孙宗主，一别数年，风采更胜往昔，郭某有礼了。”
孙独居高临下，血红的双眸死死锁定郭先生。
“郭正阳！少在这里假惺惺！当年你路过我血煞宗，本宗主也算以礼相待。今日你竟敢纵容小辈打上我血煞宗山门，毁我门庭，伤我长老……真当本座杀不得你吗？！”
最后一句，杀意如严冬朔风，席卷四野，地面凝结起一层薄薄血霜。
郭先生——郭正阳轻轻摇头，叹道：“孙宗主此言差矣。今日打上山门的，并非郭某。”
孙独血眉一挑，下意识厉声喝问：“不是你是谁？！”
他话音未落——
下方，宋思明猛地踏前一步，气沉丹田，运足真气。
“孙老魔！你看清楚了！今日打上你这血煞宗山门的——”
他伸手“啪”地一拍自己胸膛，少年意气，锋芒毕露，朗声喝道。
“是你小爷我！”
孙独闻声，猩红的目光如两道血电，倏然下扫。
只见那少年左手叉腰，右臂一抬，一根手指直直指向自己，眉宇间尽是桀骜不驯的锋芒。
“姓孙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瞧不起小爷我？”
“三十……呸，五年河东，五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如今风水轮流转，小爷我在上游，你在下游！今日不拆了你这藏污纳垢的血煞宗，小爷我名字倒过来写！”
他这番话，配合那夸张的肢体动作和睥睨的眼神，将“嚣张跋扈”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孙独闻言，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如骨的牙齿。
他目光如毒蛇般掠过宋思明，最终牢牢钉在郭正阳身上。
“姓郭的，”
“如此看来，尔等今日前来，是专程寻本宗主的晦气了？”
说完这句，孙独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宋思明，那目光中的轻蔑与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敢在本宗主面前如此放肆了。蝼蚁般的东西，也敢口出狂言？你真以为……姓郭的能护得住你？”
话音未落，那弥漫天地的血煞之气骤然收束，化作无形枷锁，沉沉压向宋思明所在之处，杀机凛冽，如针砭骨。
就在这时，郭正阳温润平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如清泉流过燥石，将那凝重的杀意稍稍化开。
“孙宗主此言有差。”他微微摇头，袖袍轻拂，“郭某适才说了，今日来寻晦气的，并非郭某。”
“况且。”
顿了顿，郭正阳抬眼迎上孙独审视的目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郭某自问，也确实没有那份本事护得住他。”
“护着他的，另有其人。”
孙独闻言，血瞳骤然收缩。
他并未立刻发作，但神念已如一张无形大网，瞬间铺展向四面八方。
每一缕风、每一粒尘、每一丝灵气波动皆在其感知之中。
然而——
空空如也。
他竟感知不到任何一道陌生的、足以令他警惕的强大气息。
就在孙独惊疑不定之际，下方的宋思明却愈发张狂起来。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用鼻孔对着半空中的孙独，嗤笑道：
“姓孙的，识趣的立马滚下来，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赔罪！不然，今日你这血煞宗宗主……就做到头了！”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血煞宗门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不知死活的少年。
孙独先是一怔，随即怒极反笑。
笑声起初低沉，继而越来越高，越来越冷，震得周围残余的建筑簌簌落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随着笑声沸腾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
“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他猛地收住笑声，血眸转向郭正阳，森然道：
“姓郭的，看来你并没有告诉他——上三境，不可辱！”
孙独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冻结万物的杀意。
“今日，不管他背后站着的是谁……他都要死！”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郭先生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孙宗主，你要杀他，”
“郭某个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此子行事确实……跳脱了些。”
“不过嘛……就怕他那位师尊，不同意啊。”
“师尊？”
孙独血眉一拧，几乎神念再次如潮水般扫过天地。
依旧一无所获。
他眼中血色更浓，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哦？是吗？”
“那便让他师尊站出来，让孙某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教出如此狂悖之徒！”
他顿了顿，周身血煞轰然爆发，如血海倒卷，杀意彻底沸腾： 。
“不管他师尊是谁……今日，他都要死！”
“不仅他要死——”
孙独血眸死死盯住郭正阳，一字一句，如万载寒冰：
“连你，也要死！”
“你们……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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