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降将殴谍呈君前，天子笑问震人胆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把巴图鲁和额尔敦都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张翔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抡圆了，劈头盖脸地砸在巴图鲁的面门上。
“老子誓死不会背叛陛下！”
巴图鲁的鼻梁骨应声碎裂，血浆子喷了张翔一手，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王吉比张翔慢了半拍，但也只慢了那么半拍。
他一脚踹翻了桌子，那三块金锭连同咸菜碟子、酒盅酒器哐啷啷滚了一地。
王吉从腰间拔出腰刀，刀鞘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抽在额尔敦的膝盖上，把这个曾经勇猛无畏的金国千夫长打得跪倒在地。
“老子正愁拿什么给陛下做投名状！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弟兄们，给老子上！”
几个降将回过神来，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
额尔敦想拔刀反抗，手腕被一个降将一脚踩住，另一个降将的铁拳已经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巴图鲁趴在地上连滚带爬想往门口跑，被张翔一把揪住后领，提小鸡似的拎了起来，摁在柱子上。
“跑？你往哪儿跑！”
张翔的拳头雨点般砸下去，每一拳都带着他被武松惊吓的恐惧和憋屈，那拳头打在巴图鲁身上，真可以说是拳拳到肉。
王吉也不含糊，一刀背把额尔敦的胳膊拍得脱了臼，紧跟着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出去七八步远，撞翻了一张条凳。
不过二三十个呼吸的工夫。
两个金国千夫长，便被打得筋断骨折，像两个血葫芦似的瘫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
巴图鲁满嘴血沫子，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里头全是不敢置信。
他们怎么不上钩？
吴用不是说这帮人贪财好色，一定会反吗？
五百两黄金啊！裂土封王啊！
这么大的诱惑都不动心，这帮人莫不是疯了？
张翔低头看着巴图鲁那副死狗样，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
“老子以前是混蛋不假，可老子现在是大齐的将军！大齐陛下的将军！”
张翔一字一顿地说完，将巴图鲁的胳膊往背后一拧，拎着他的后衣领往门外拖。
“走！跟老子去见陛下！”
张翔拖着巴图鲁，王吉架着额尔敦，往将军府大堂赶去。
一路上，张翔的心砰砰直跳。
他嘴上骂得痛快，拳头也砸得过瘾，可脑子里始终悬着一根弦：万一陛下觉得金人能摸进天井关是自己守城不力怎么办？万一陛下觉得这两个细作是自己故意放进来的怎么办？万一陛下怀疑自己真的有反叛之心，又该怎么办？
越想越怕，越怕腿越软，越软就走得越慢。
到了将军府大堂外头，康捷正抱着那根黑铁棍靠在门柱上，脸上虽然有疲态，可身体站的溜直。
张翔一见那张丑得出奇的脸，腿肚子又开始打转。
“康……康将军！”
康捷抬起头，看见张翔拖着两个血人过来，眼神之中，满是讶异之色。
“什么情况？”
“金国细作！”
张翔赶紧把前因后果三言两语说了，生怕多耽搁一息就让武松觉得他有二心。
康捷听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被打成血葫芦的巴图鲁和额尔敦，清冷的声音，传入几人的耳朵。
“候着。”
他转身推门进去，不到十息的工夫又推门出来。
“陛下让你们进去。”
张翔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走，咱们进去，跟陛下说明情况！”
大堂里，灯火通明。
武松坐在主位上，身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天井关的防御舆图，旁边搁着一壶凉透了的茶。
显然，他到现在还没睡。
张翔、王吉等人进了大堂，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陛下！末将抓住了两个金国的细作！”
张翔把两个半死不活的金将往地上一甩，又把那封沾了血渍的密信和几块金锭双手呈上。
“这是金国军师哈迷蚩派来的人，拿着哈迷蚩的亲笔信，想策反末将和王吉，让我们大开城门放金兵进关！”
武松接过密信，展开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遣词造句颇为考究，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写的。
信中先是大肆诋毁武松暴虐不仁，又许以重金与封爵，最后还搬出了“良禽择木而栖”的典故，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阴损的算计。
武松把信放下，看了看地上的两坨血肉。
“打成这样，还能说话不？”
张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回陛下，下手的时候……没太控制住。应该……应该还能喘气。”
康捷走过去，黑铁棍在巴图鲁的肋骨上用力戳了一下。
巴图鲁疼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听动静还挺健壮，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应该能说话”
康捷面无表情地汇报。
武松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巴图鲁面前，俯下身看着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
“你叫什么？”
巴图鲁嘴里全是碎牙和血，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
“巴……巴图鲁……大金国……千夫长……”
“千夫长？”
武松嗤笑了一声，直起腰来。
“哈迷蚩派了两个千夫长来策反我的将军，看来他对这事还挺上心。”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案几。
满堂将领大气不敢喘，盯着那根手指头的节奏，跟看着催命鬼敲鼓似的。
武松看向张翔。
“你打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打死了，可就死无对证了？”
张翔的脸刷地白了，扑通一声又跪下去。
“末将……末将一时气愤，没……没控制住……末将不是有意的...请陛下原宥！”
武松摆了摆手。
“起来吧，朕没怪你。”
张翔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腿还在抖。
武松的目光在堂内转了一圈，落在了王吉脸上。
“王吉。”
“末将在！”
本来挺着胸脯，等待武松夸奖的王吉，听到武松到了声音，吓得赶忙站直身躯，朗声回应。
因为太过于焦急，他的声音都劈岔了。
“他们许了你多少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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