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人间炼狱
“老头子，莫老。基石的位置老周已经标红了，你们进去后直奔目标就行。但有一点我要特别说明。”
纪念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圈里绝大多数人类已经被神明彻底洗脑，变成了狂热的信徒，那种人没救了，你们不用管。”
“但是，如果你们在里面碰巧遇到了清醒的人类……也就是那些没有被洗脑、还保留着理智和仇恨的人。如果条件允许，可以选择性地带出来几个。我们上邪会需要这种新鲜血液。”
纪念看着陈安的眼睛：“当然，前提是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带不出来就算了，切记不要恋战，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陈安接过通讯器塞进耳朵里，拍了拍纪念的脑袋：“知道了，你这丫头现在比我还啰嗦。”
莫老鬼咧嘴一笑：“放心吧纪丫头，老头子我办事，稳当得很。”
……
两个小时后。
埃及，太阳城遗址。
漫天黄沙飞舞，遮天蔽日。
巨大的狮身人面像静静地矗立在风沙之中，经过岁月的侵蚀，表面早已斑驳不堪。
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座代表着人类古老文明的奇迹建筑之下，竟然隐藏着神明圈养人类的屠宰场。
陈安和莫老鬼避开了外围的巡逻视线，按照老周给的路线，在一处残破的石碑后方找到了上邪会提前挖好的隐秘通道。
通道极窄，一路倾斜向下，深不见底。
莫老鬼一边往下走一边抱怨：“这破地方全是沙子，连口水都没有，那帮鸟人神明就喜欢住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陈安淡淡道：“神明住天上的城里，这里只是他们圈养牲口的地窖。你见过谁家把猪圈建在客厅里的？”
莫老鬼骂骂咧咧地闭了嘴。
两人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空气突然变得灼热起来。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熏香，顺着通道涌了上来。
伴随着气味的，还有一阵阵整齐划一、极其诡异的诵经声。
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青铜门虚掩着。
陈安和莫老鬼对视一眼，收敛全身气息，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两个老头同时顿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地下空间，整体呈漏斗状，一圈一圈盘旋向下。
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犹如炼狱。
漏斗的最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着的血色熔炉。
而在这个漏斗形的阶梯上，密密麻麻、数以十万计的人类，正在像工蚁一样疯狂劳作。
他们骨瘦如柴，几乎不着寸缕，每个人的脊背上都插着一根粗壮的透明软管。
软管另一头连接着岩壁上的管道，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们的血液和生命力，汇聚向底部的熔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是这种惨绝人寰的剥削，而是这些人的表情。
他们没有痛苦，没有哀嚎。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度狂热、甚至称得上幸福的扭曲笑容。
他们一边推着沉重的石碾，一边大声吟唱着赞美太阳神的圣歌。
“赞美太阳！神恩浩荡！”
“我的血肉，我的灵魂，皆为神明之基！”
不远处，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突然倒在地上。
她太虚弱了，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人没有去扶她，反而狂热地围了上去。
“她要回归神的怀抱了！”
“这是无上的荣耀！”
在莫老鬼震惊的目光中，那个孕妇自己从地上摸起一块锋利的石头，毫不犹豫地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将那个还未成型的婴儿掏了出来，高高举起。
她脸上带着极致的狂喜，大喊道：“赞美太阳！我将我最纯洁的果实，献给伟大的太阳神！”
说完，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婴儿扔进了下方的血色熔炉中。
随后，她自己也微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周围的信徒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仿佛见证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两个强壮的信徒走过来，熟练地将孕妇的尸体大卸八块，分别扔进不同的提炼池里，一点残渣都没有浪费。
莫老鬼死死盯着这一幕，握着黑匣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捏得发白。
他活了七十多年，杀过人，见过血，但从未见过如此违背人伦、如此扭曲恶心的画面。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剥削了。
这是将人类的尊严、灵魂、本能彻底碾碎，踩在脚底下践踏！
“这群畜生……”莫老鬼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老子现在就拔刀，把这破地方劈成两半！”
陈安一把按住莫老鬼的肩膀，手指用力，将他死死压在原地。
“冷静点。”陈安的声音极冷，但他的眼神却极其清醒，“你现在拔刀，除了把神明引来，救不了任何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耗材。”
莫老鬼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下方的炼狱，半晌才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找基石。”陈安收回目光，“毁了基石，这里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两人沿着漏斗边缘的阴影，快速向底部潜行。
越往下，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温度也越高。狂热的诵经声震耳欲聋。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最底层的熔炉区时，陈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左侧的一个凹陷的石室。
石室外围着一圈粗大的精钢栅栏，里面没有插管子劳作的信徒，而是吊着十几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些人被粗大的铁钩穿透了锁骨，悬挂在半空中。
他们的脚下，是正在燃烧的炭火。
与外面那些满脸幸福狂热的信徒不同，这十几个人紧闭着嘴，死死咬着牙关。
哪怕炭火将他们的脚底烤得滋滋作响，皮肉翻卷，他们也没有发出半点赞美的声音。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深深的恐惧，以及化不开的滔天恨意。
一个穿着白色祭司长袍的人类，正拿着一条带刺的皮鞭，狠狠抽打着其中一个年轻男人。
“愚昧的异端！伟大的太阳神赐予你们生命，你们竟敢拒绝奉献！”祭司疯狂咆哮，“唱！给我唱赞美诗！只要你们开口，就能免受火刑，回归神的怀抱！”
年轻男人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水，正好吐在祭司的脸上。
“我赞美你妈……”年轻男人虚弱地骂道，“你们这群……吃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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