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洒脱随性的莫老鬼
大夏。
上京市。
一座四合院藏在胡同深处,门口两棵槐树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几片没落完的枯叶,被风一吹摇摇欲坠。
陈安驾驭着落在胡同口,迈着步子往里走。
门口有只花猫趴在墙头,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走到四合院门前,陈安还没抬手推门,就闻到了一股糊味。
一股把锅烧干了还没发现的糊。
他推开门,穿过影壁,入眼的景象让他眉头忍不住跳了两下。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三条裤衩,都是同一个款式,只是颜色不同。
黑的、灰的、还有一条花的。
花裤衩旁边晾着两双袜子,一只朝左一只朝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压根没注意。
厨房里烟雾缭绕,一个精瘦的老头也不怕冷,光着膀子拿锅铲在锅里乱搅,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这破灶……老子当年和神秘血战三百回合都没输过,怎么就炒不好一盘蛋……”
陈安站在院中,看着莫老鬼那颗只剩下几根毛的脑袋,沉默了三秒。
“你是在用拆家来报复我吗?”
厨房里的动静一顿。
莫老鬼端着锅探出半个身子,一张老脸上糊着锅灰,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眯着眼睛看了陈安两秒,然后把锅往灶台上一撂。
“操!你可算回来了!”
莫老鬼三步并作两步窜出厨房,到了陈安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拍了拍胳膊,最后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半年!整整半年!你他妈连个电话都不打!”
陈安躲开他第二拳:“我打了你没接。”
“那特么是我手机掉马桶里了!”莫老鬼理直气壮,越想越气:“后来换了新号我给你发短信了,你也没回!”
“我在闭关。”
“闭关闭关,就知道闭关。”莫老鬼嘴上骂着,脸上的褶子却笑开了花,“走走走,进屋说,咱哥俩叙叙旧。”
陈安看了一眼厨房里还在冒烟的锅:“你那锅不管了?”
莫老鬼回头瞅了一眼,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也糊了,多糊一会儿也不差那点,再说了这又不是我家。”
陈安强忍着给这老家伙一脚的冲动,和对方进了屋子。
陈安扫了一圈屋内,桌上摆着三个泡面桶,沙发上丢着一件穿了不知多少天的背心,茶几底下还有半包花生米。
看着这幅惨状,陈安只觉得额头青筋一阵阵抽搐,“这半年你就是这么过的?”
莫老鬼虽然觉得自己特别惨,但还是嘴硬道:“什么叫就这么过的?这叫随性洒脱,不拘小节。”
其实这半年叶梵是找过他的,问他需不需要派几个保姆过来帮忙做做饭洗洗衣服。
本来莫老鬼就要张嘴答应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什么身份?
要是这么轻易接受,岂不是让叶梵小瞧了?
传出去莫氏刀宗的顶梁柱连饭都不会做,那像什么话?
所以莫宗毅然决然的回绝了。
陈安没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就是泡得太浓了,苦得发涩。
莫老鬼坐到对面,翘着二郎腿,一边嗑花生米一边说:“你这半去干嘛了?我找小叶梵打听,他说你去九华山了?”
“嗯。”
“那你闭关闭出结果了没有?”莫老鬼问这话的时候其实没报太大期望,毕竟陈安离开时才刚刚进入克莱因境界。
就算速度再快,最多也就是克莱因巅峰,难不成还能突破心关?达成天花板?
陈安放下茶杯,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特意炫耀,只是点了下头。
“过了。”
莫老鬼嗑着花生的手蓦然停住了,他盯着陈安看了足足五秒钟,就连嘴里那半颗花生忘了嚼。
“你说什么?”
陈安说道:“我突破天花板了。”
莫老鬼缓缓把那半颗花生咽下去了,表情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你特么……还要脸吗?”
陈安端着茶杯,表情很淡定。
莫老鬼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我说陈安啊陈安,你是不是成心的?你年轻时候比我弱那么多,怎么老了反而越活越妖孽了?”
“可能是天赋吧,我都说了我是大器晚成。”陈安面不改色地喝茶。
“放你娘的屁!”莫老鬼一屁股坐回去,“你什么天赋我不知道?小时候练个起手式练了三个月手还抖呢!”
说完这句话,莫老鬼自己愣了一下。
小时候?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月光下的练武场,一个瘦小的少年反复挥着木剑,旁边坐着个啃红薯的小屁孩。
那一晚,瘦小少年遭到了刺杀,所幸被一个路过的老头救了下来。
但为什么想不起那个老头的样子了呢?
记忆很迷糊。
想到这里,莫老鬼的火气消了大半,又嗑起花生来,嘴上还是不饶人,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行吧行吧,恭喜你,回头等我消化消化这个事实,再给你摆一桌呗?”
陈安笑了一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去吧去吧,你那屋我给你锁着的,没进去过。”莫老鬼摆摆手,又补了一句,“晚上我叫外卖,你想吃啥?”
“随便。”
“那就麻辣烫。”
这段时间莫老鬼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如何正确使用手机。
陈安没反对,背着包袱进了自己的卧房。
屋里干净整洁,莫老鬼虽然把自己的地盘糟蹋得不成样子,但确实没动过陈安的房间。
陈安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深青色的外袍静静地躺在里面,叠得方方正正。
剑兰花从袖口蔓延到小臂,丝线细密,走针匀称,看得出缝制者下了极大的功夫。
这种针法很费眼睛,慢的话一朵花少说也要绣上三四个晚上。
陈安的手指抚过那些针脚。
他想到了一些画面。
赵书娉坐在灯下,桌上摊着布料,旁边放着针线笸箩。
油灯的光不太亮,她时不时要凑近了才能看清走线的位置。
陈书行说过她好几次,让她白天再做,别熬坏了眼睛。
赵书娉每次都应着,第二天晚上还是坐在灯前。
因为白天要忙家里的事,要管着陈家上下的吃穿用度,要盯着小陈安练功。
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只有夜里那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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