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天眼进化三眼天鸦!二手破烂也想抄家?
西安,光研所专用机场。
许燃下飞机时,跑道边的风有点冷。
那架尾翼印着银色鸢眼的灰白专机,就停在旁边机库口。
舷梯下,一个白发老人站得笔直。
老人穿着旧式深蓝夹克,袖口磨得发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可他看见许燃,还是先伸出了手。
“许总,半路把你截来,耽误你回家看孩子了。”
许燃握住他的手。
“宋院士,孩子睡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亮着灯的实验楼。
“我来看看你们这个大孩子。”
宋志国怔了一下,苦笑出声。
“这个大孩子,差点被我送进档案柜。”
加密电话里,李援朝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宋,失败报告我给你压住了十二小时。”
宋志国看向终端:“十二小时?”
“嫌少?”
“不是。”
宋志国抬手搓了一把脸。
“我怕十二小时不够许总骂我们。”
许燃往实验楼走。
“先别急着挨骂,把问题摊开。”
十分钟后,天眼项目会议室。
大屏幕上,灰白色SAR成像图一张张切换。
有云层遮蔽下的机场跑道。
有山谷里的车队。
有沙尘天气下的地面雷达站。
每一张图都像隔着一盆浑水看东西。
宋志国指着图像。
“光学和红外部分,我们能做到指标上限。”
“问题在SAR。”
雷达组负责人接过话。
“载机给吊舱总配电二十八千瓦,雷达稳定功率不足十二千瓦。
我们用尽了脉冲压缩、稀疏成像、多帧融合,信噪比还是上不去。”
“军方要能穿云识别目标,我们现在只能看出那里有一团东西。”
一名年轻工程师补了一句。
“如果对方把车停进树林,图像就更像水煮白菜。”
会议室里没人笑。
宋志国把一份纸质报告推到许燃面前。
“许总,这是失败报告。
你看完要觉得我们确实没路,我就按流程认。”
许燃没有先看报告。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吊舱模型旁边。
模型像一个粗胖的长筒,前端光学窗口、侧面雷达阵面、后段冷却和电源舱挤在一起。
许燃绕了一圈,问:“这外形谁定的?”
几名专家对视一眼。
一个中年总师站起来。
“我。”
许燃指着模型前缘。
“你们把光学、红外、雷达、冷却、电源,全塞进一个保温杯里。”
中年总师脸色一红。
许燃继续道:“高速段激波脱体,吊舱侧面涡流反复扫过雷达窗口,回波相位被搅乱。
你们把锅全扣给功率,有点冤枉电。”
雷达组负责人忍不住道:“许总,我们这是侦察吊舱,不是乘波飞行器。”
“挂在飞机外面,风不会因为它叫雷达就绕路。”
许燃抬手,在屏幕上调出流场模拟。
吊舱前端的红色激波像一团乱麻,绕过粗胖外形后,在雷达窗口区域形成一片乱跳的尾涡。
“功率要补。”
“风,也要管。”
宋志国眼神一凝:“你有办法补功率?”
许燃点开第二张图。
标题跳出。
小型化磁流体发电机方案。
会议室瞬间安静。
许燃指向吊舱机头。
“天眼预定挂载在高空高速平台上,突防段局部激波强度够。
过去这层高温高速气流只会带来热和噪声。”
他切换到电磁示意图。
“如果在机头和前缘布置小型磁场组件,把局部电离气流引入磁流体发电通道,等离子体切割磁感线,会产生感生电流。”
老郑要是在场,一定会来一句:又开始向风收电费了。
宋志国没说话。
他盯着那条发电曲线,呼吸变粗。
雷达组负责人凑近屏幕。
“输出功率多少?”
“保守稳定输出三十二千瓦,峰值可到七十。”
“我们缺口三十千瓦……”
“补得上。”
许燃看向他。
“还有余量给相位校正、窗口加热和主动冷却。”
……
几秒后,年轻工程师“腾”地站了起来。
“也就是说,飞机不给电,吊舱自己发?”
许燃:“飞得越快,发得越多。”
宋志国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桌上的失败报告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半。
曹参谋急了:“宋院士,这要归档……”
“归什么档!”
宋志国把纸片丢进垃圾桶。
“这东西留着糊墙都嫌丧气。”
会议室里终于炸开了。
“能活!”
“天眼能活!”
“先别喊。”许燃抬手,“供电只是第一刀,外形要重做。”
四小时后,光研所高速风洞实验室。
加装磁流体发电组件的吊舱缩比模型,被固定在试验段中央。
“马赫数三点八。”
“激波附着。”
“机头磁场启动。”
“感生电流出现!”
屏幕上,电功率曲线猛地抬升。
雷达组负责人双拳攥紧:“够了!功率够了!”
还没等欢呼声起来,警报先响了。
“横向振荡!”
“挂点载荷超限!”
“模型出现耦合摆动,频率七点二赫兹!”
“体积外廓超出预定挂载限制!”
风洞降载。
刚才还发亮的曲线,被一串红色警报盖住。
中年总师脸色灰了。
“发电组件加上去,前端太重,迎风面积也超了。”
雷达组负责人咬牙:“电有了,飞机挂不上?”
年轻工程师低声道:“这比没电还难受。”
宋志国站在控制台前,半天没动。
绝望刚被撕开一道口子,现实又往里面塞了块石头。
会议室气氛再次沉下去。
就在这时,最后排一个老人慢慢举起手。
老人穿着旧飞行夹克,耳朵后夹着半截铅笔。
宋志国转头:“老薛?”
薛怀民,光研所返聘气动专家,早年做过乘波体预研。
平时开会,他话少得像墙上挂画。
这会儿,他把铅笔拿下来,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细长外形。
“许总,我说个不成熟的,别笑话我。”
许燃看向白板:“您说。”
薛怀民指着原吊舱模型。
“别做一根胖吊舱。”
“胖,就会喘。”
石磊如果在场,估计能笑喷。
薛怀民没管别人反应,继续画。
“把它劈开,做三根瘦的。”
“光学一根,雷达一根,发电一根。”
“不是简单并排挂,而是做成并联式乘波体。
三根小体的前缘角度统一,让它们共同驾驭一道斜激波。”
宋志国瞳孔缩了一下。
“并联乘波体?”
薛怀民点头。
“三个小胖子进不了窄门,三个瘦子排队能过。”
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薛老,您这比喻挺接地气。”
薛怀民瞪了他一眼:“听懂就行。”
许燃已经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笔,在三根外形之间补上承力梁和流场边界。
“中间放磁流体发电体,吃最干净的激波。”
“左侧光学红外体,避开热脏区。”
“右侧SAR体,拉长等效孔径。”
“连接梁不做死结构,做相位稳定基准。”
周群的远程视频突然接入。
她盯着图,语速变快。
“这和光磁复眼能接上!
三路回波相位差,可以反推等离子鞘套边界,雷达噪声不再全是废片。”
宋志国喉结动了动。
“许总,能算吗?”
许燃转身走到主控台。
“盘古,建立并联乘波体约束模型。”
“输入天眼载荷参数。”
“加入磁流体发电通道。”
“目标:挂载外廓不超限,横向振荡低于安全阈值,升阻比最大化。”
屏幕上,三维模型飞快重构。
第一版,结构应力超限。
第二版,雷达窗口热流偏高。
第三版,发电体磁场干扰光学舱。
许燃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发电体后移六十毫米。”
“雷达体前缘角缩小一点二度。”
“连接梁改成中空承力,内置相位同步线。”
第四版模型亮起绿光。
大厅里,参数一行行弹出。
外廓满足挂载限制。
耦合振荡消失。
稳定发电余量十二千瓦。
SAR等效孔径提升百分之四十一。
总升阻比提升百分之二十九点七。
短暂寂静后,整个实验室炸了。
“成了!”
“升阻比还涨了?”
“这是把项目换了个物种!”
宋志国扶着控制台,眼眶发红。
他看向薛怀民,又看向许燃。
“一个补电,一个补风。”
“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算开眼了。”
李援朝在远程频道里笑骂:“老宋,别光感动,改名!天眼这名字现在小了。”
宋志国盯着屏幕上的三体模型。
三根细长乘波体并列,像一只展开翅膀、额生三目的黑鸟。
“天眼看一处。”
他缓缓开口。
“三眼巡天。”
“项目代号,改为三眼天鸦。”
话音刚落,曹参谋冲进实验室。
“宋院士,装备部紧急通报!”
宋志国皱眉:“又怎么了?”
曹参谋脸色难看。
“友邦技术代表团提前落地西安,他们带了二手SAR吊舱样机,要求明早八点进行同场盲测。”
李援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
“卖破烂的鼻子够灵。”
曹参谋又递上一份电子文件。
“对方附带条件,要求参与天眼项目全部测试数据复核,并取得西北稀有矿产十年优先采购权。”
宋志国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是来救火,还是来抄家?”
许燃接过文件,翻到代表团名单。
第一行名字跳了出来。
詹姆斯·霍尔。
前NSA雷达顾问。
备注:曾破解华夏老式机载SAR相位编码。
实验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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