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真龙谱系
第781章 真龙谱系
高德的思绪一滞。
「对，不愧是王室子弟，」他看了眼一脸认真神情的杜维，称赞了一句：「果然见多识广。」
同样是见多识广，这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异的。
法斗大赛上，【枯荣轮】当众展示，那片转瞬盛衰的绿潮惊艳全场。
但是无数观众，包括两方的参赛选手，都只将它当作一道特殊的诅咒类法术，没人能看出它的渊源。
结果反而是未亲临现场的杜维先叫出了【枯荣轮】的来历。
得到了高德肯定的答案，杜维颇感兴趣地看著高德道：「按照理论而言，只有身具龙裔血脉的龙裔法师，才能掌握龙语法术的。」
「而现在，龙裔血脉凋零，龙裔法师几乎已经灭绝，许久未曾出现过甚至是有过相关消息了。」
高德摇了摇头：「我并非龙裔法师。」
「看得出来。」杜维道。
「这个龙语法术是我在炼化吸收翡翠龙髓·灵木髓的时候获得的。」高德实话实说道。
「这不合常理。」杜维分析道：「龙髓的确是顶级超凡耗材，但从来没有通过吸收龙髓觉醒龙语法术的先例。」
「龙髓并不具备这么强大的效果，能让法师跨越血脉的限制，掌握龙语法术。」
「你能觉醒龙语法术，本质原因绝非翡翠龙髓。」
「它只是个契机，你本身必然有著区别于所有正统法师的特殊之处，那才是根源。」
「我的判断也是如此，但具体是何原因我自己也搞不明白。」高德说道。
杜维对此是有些许好奇心的，但他骨子里自带分寸与克制。
「我一直在系统性研究龙语法术。」杜维道。
闻言，高德没有掩饰自己的兴趣，眼中多了几分热切，向前倾了倾身：「能具体展开说说吗？」
龙语法术是最为高端的古法领域。
该领域的知识珍贵且通常不流传，被顶级法师势力与古老贵族所垄断。
所以他在获得龙语法术后，虽有心了解龙语法术的相关情况，却是始终无渠道涉猎。
而以杜维这家伙的性格，能说出「一直在研究」，那就表明他在这领域肯定已经极其深入。
杜维并不介意与自己唯一的朋友说说自己的研究，甚至可以说很乐于分享。
研究龙语法术是一件痛苦且枯燥的事情，取得的些许成果，能有人分享肯定是最好的。
但他是杜维·李斯特，他的身边都是敬畏他或者凯觎他的人，他没办法分享。
而高德却是那个例外。
「龙语法术是我们法师位面最古老的成文魔法体系，溯源早于其它所有血脉法术，因为龙语法术一开始是真龙所掌握的法术。」
「龙裔一族，与冰裔、狼裔以及太阳后裔，是人族法师的起源，是通常意义上最古老的法术体系。」
「但是在顺位上，先有真龙，才有了龙裔一族，故而龙语法术又要早于冰裔、狼裔、
太阳后裔三脉法术。」
「并且龙语法术是最成体系的，其它三脉法术都有自身的局限性，比如冰裔法术，就专精冰元素法术，狼裔更偏向近战法术..
」
「唯有龙语法术体系完整，包罗万象，按照真龙自身谱系，可被分为三大类分支，即五色龙语法术、金属龙语法术与宝石龙语法术。」
「五色龙语法术是纯战斗派系的龙语法术，代表了对自然元素力量的粗暴掌控与掠夺，在远古是邪恶的象征。」
「又可细分为：掌握火焰权柄的红龙龙语、号称最强五色龙语法术，核心是燃烧与支配，主打彻底摧毁。」
「掌握雷霆与欺骗权柄的蓝龙龙语，以线性闪电与幻景法术而闻名。」
「还有就是掌握腐蚀与支配权柄的绿龙龙语、酸液与腐朽权柄的黑龙龙语以及冰霜与狩猎权柄的白龙龙语。」
「其中白龙是最弱小的五色真龙，故而白龙龙语法术也是最为原始与粗浅的。」
「一些古籍中是有记录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白龙被冰裔一族夺取了部分权柄，才导致力量衰弱。」
「但是人族又如何能够夺取真龙的力量呢？」
「其中藏著上古法师史的巨大谜团，至今无人能解。」杜维感叹了一句。
「金属龙则被视作善良的真龙，它们视自己为世界的守护者，力量偏向守护、创造和变化。」
「故而金属龙语法术的特征是秩序规整、攻防一体、净化庇护，多用于保护、治疗和变形。」
「具体又可以分为金龙龙语，银龙龙语、青铜龙龙语、黄铜龙龙语、赤铜龙龙语五种，与五色龙对应。」
「金龙龙语代表守护与神圣之力，擅长防护系与光耀系法术，金龙龙语法术通常带有神圣净化之力，能够提供强大的祝福。」
「银龙龙语是星辰与控场之力，精通冰系与变化系法术，银龙龙语法术能够改变天气和地形，擅长支援盟友与阻碍敌人，而具备它们稀薄血脉的银色龙禽，成为了王朝的国兽。」
「青铜龙掌握水域与雷电之力，掌控闪电系与水系力量，青铜龙语法术能够掀起风暴，操纵水流。」
「黄铜龙是交流与火焰之力，精通火焰系与附魔系法术，黄铜龙语法术能够让对方陷入沉睡或交谈之中。」
「赤铜龙掌握大地之力，擅长土系和控制类法术。」
「其实金属龙与五色龙很多能力看上去是重复的，但只是看上去，实际上内核是有很大的差异。」
「它们的力量性质截然相反，如同一面镜子的正反两面。」
「就像是五色龙的火焰用于毁灭性打击，而金属龙的火焰则是可以施展净化的力量。」
「最后一脉，宝石龙，它是中立的巨龙，是龙类中最神秘的一支。」
「相应的，宝石龙语法术也是龙语法术中最超然、最稀有的一脉，它们触及心灵、力场乃至时间空间的力量，是超然的观察者与仲裁者，位格最高、最稀有。」
「宝石龙语同样可以细分为五类。」
「紫晶、水晶、翡翠、黄玉与蓝宝石。」
「你所掌握的龙语法术，应当就是翡翠龙语谱系中的【枯荣轮】吧。」杜维缓缓说道，语气中带著笃定。
「我听过旁人对那场法斗的转述，特别是最后决胜那一幕，那个一瞬枯荣的绿潮，正是【枯荣轮】的特征，绝无第二种法术能够复刻。」
高德略一停顿后，点了点头：「你确实对龙语法术很有研究。」
旁人亲眼目睹都没认出【枯荣轮】的底细。
而杜维仅仅是通过旁人转述，不但认出是龙语法术，还能精准指出具体是哪个法术。
这份知识底蕴，堪称骇人。
「这算什么研究？」杜维摇了摇头，微微自嘲道。
话毕，他抬起手，用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弧线。
空气中浮现出一幅以淡金色魔力线条勾勒而成的立体图谱。
那是一个模型的简易结构投影。
高德望著半空悬浮的模型投影，不由自主的微眯起眼睛。
「很眼熟，对吗？」杜维轻声问道，语气中有一丝极浅的期盼。
高德点头：「对。」
「这是【枯荣轮】的法术模型？」他问道。
「没错，这是我逐纹破译、完整重构出来的【枯荣轮】完整法术模型谱图。」杜维颔首道。
「我总共破译出了三个龙语法术的法术模型谱图，并且抽调了数位皇家法师团不同环位的在职法师，对照这些图谱分别构建对应法术模型。」
「他们也都成功在法术星海中固化构建出了对应的法术模型。」
「但是？」高德知道肯定有转折，主动发问道。
「但是，」杜维接过话头，「所有人施放龙语法术时都失败了。」
「而且失败的形式不尽相同，要么无法激发法术，要么施放出的法术效果与预期完全不符。」
杜维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隐含的疲惫与不甘，高德听得出来。
「我一度认为，龙语法术终究是真龙与龙裔的专属法术，人族只有身具龙裔血脉才能掌握施放，否则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忌法术。」
「可我始终不甘心。」
「我必须探明真相。」
「到底是血脉天生桎梏，无法掌控龙语魔法，还是我破译的图谱存在细微错漏，导致有所施法偏差？」
「想要彻底厘清答案，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名真正掌握正统龙语法术的施法者，对照成型模型逐一核验，指出我的疏漏与偏差。」
「但龙语法术只有龙裔法师才能掌握，而龙裔法师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了。」
「直到我知道你施展出了龙语法术......」杜维顿了顿，看著高德认真说道：「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是你。」
「我很高兴，因为你的出现，推翻了那个最差的可能。」
「你用事实证明，龙语法术是可以被非龙裔法师所掌控的。」
「不过，见到你之后，我更高兴。」
「不是因为龙语法术，」杜维难得的迟疑了一下，似乎是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有些不习惯与羞耻，但最后他还是接著道：「因为是你。」
高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他认真端详起由杜维勾勒出的【枯荣轮】法术模型谱图。
他看得很认真，对比了所有的点位。
「那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答案也不是后者。」良久，他缓缓开口。
杜维愣了一下，眉头蹙了起来，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是的，你破译的【枯荣轮】法术模型谱图与我法术星海中【枯荣轮】的法术模型别无二致。」
「你的谱图，没有错。」高德肯定道。
「每一颗星子的相对位置、每一条回路的连接方式、节点之间的角度和间距，都是一致的，你的图谱完整还原了它。」
「没有错？！」杜维低声呢喃，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问题出在哪里？」
「龙语法术分明可以被非龙裔法师施放，法术模型也正确，服用法术魔药后，皇家法师团的法师也构建出来了对应的法术模型，为什么施放出来的法术却是与预想的不同？」
这是从未有的事情。
高德没有说话。
他认真回忆了一番当时获得这道龙语法术的过程，包括【枯荣轮】法术模型的构建，以及施放【枯荣轮】的具体体感。
高德想了很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径直闭上了眼睛，开始某种验证。
杜维没有打扰高德，很有默契地安静等待。
就这般等待，一等就是快两个小时。
终于，高德缓缓睁开眼，略有些疲惫的目光落在杜维勾勒出的那张图谱上。
他抛出了一个问题：「你有问过那些法师在构建这些龙语法术模型的时候，是按照什么顺序构建的吗？」
杜维被这个略显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没问过，但是......由中心向四周逐层铺展，这是法师构建法术模型最常见通用的方式。」
「这就是问题所在。」高德道：「我刚刚在尝试按照你给出的法术模型谱图构造法术模型。」
「你并没有服用对应的法术魔药。」杜维道。
高德摆了摆手：「这并不重要，只是一个尝试而已。
「7
「法术模型的构建当然失败了，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人类在构建法术模型的时候，存在一套刻在认知与精神本能里的通用范式。」
「这并非是谁规定的，而是基于人类的思维习惯、感知方式与魔力流转经验而自动演化出的构造范式。」
「就像你刚才所说的，法师构建法术模型的时候，通常都是由中心向四周逐层铺展。」
「这并非规定，但大部分人都下意识这么做了，因为这是最贴合人族认知、最高效、
最稳固的构模方式。」
「但龙语法术是真龙的法术，只是通过血脉被龙裔法师所觉醒，它遵循的是一套与我们人族法术不同的构建法则。」
「龙族的思维结构、时空感知、元素理解等等都与人类截然不同。」
「故而龙语法术的星子排列方式与连接逻辑，也是以龙族的认知方式为基准的。」
「我刚刚尝试构建【枯荣轮】的法术模型，并且一边构建一边与我法术星海中早已经成形的【枯荣轮】法术模型进行对比。
高德顿了顿：「我发现我分明是按照法术模型谱图来的，但最终构造出的半成品就是与原图谱有细微的差异。」
「这种偏差极其隐晦，没有正统成型模型对照，我都无法察觉。」
「我就开始复盘出现差异的原因。」
「是什么？」眼见高德即将揭露答案，杜维终于也是「装」不下去了，略有些心急。
「肌肉记忆，人类法师在法术星海中牵引星子构建模型时，天生就带有按照直觉排布星子的倾向。」高德缓缓道出最终答案。
「这种倾向是在一次次构建法术模型中培养出来的。
它的存在对于法师构建人类法术时是极大的优点，它让法师能够快速理解并复现法术模型结构。」
「但当构建龙语法术模型的时候，这种肌肉记忆就变成了障碍。」
「它会「自动修正」那些不符合人类直觉的星子排布方式，从而导致模型被篡改。」
「它的本质与意识和意愿无关，就像河流会沿著已经冲刷出的河道流淌一样。」
「人类的精神力在牵引星子时，会下意识沿著那些熟悉的、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人类排布方式走，修正那些细微的违背认知的回路走向。」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全程自主发生，哪怕心智极度坚定且强大的法师，也无法规避。」
「最终的结果就是，法术模型没错，可成型的龙语模型，早已被本能惯性悄悄篡改了细微结构。」
「而一个法术模型能够正常施放，不仅要求静态模型结构正确，还需要它存在一个可被法力激活的启动路径。」
「这个路径是在法术模型构建的过程中定下来的。」
「而肌肉记忆改变的排布倾向，就让这条路径出现了断点与错位。」
「也就导致了最终构建出的龙语法术模型，要么无法施放，要么施放的法术效果不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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