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戚凝玉对于沈明禾这个“皇嫂”
无论如何,今夜绝不能让她再同那些案牍,或是同那个能跟她讨论什么“抛石、埽工”的陆清淮,有任何瓜葛!
他的皇后,自然该陪着他,他的心思,就是这么窄。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沈明禾再辩驳,抱着她,径直大步流星地向官廨外走去,玄色衣摆被风带起,在炽热的阳光与蝉鸣中旋飞。
沈明禾被他抱在怀中,听着他强词夺理又霸道至极的话,她将脸轻轻靠在戚承晏肩头,不再挣扎,也不再反驳。
罢了,今日,就随他去吧。
……
至于那日的七夕究竟是如何过的,沈明禾后来实在无法、也不愿去仔细回忆第二遍。
她只知道,乾元殿后方那引了温泉、白玉为池的玉湢阁,她短时间内是再也不想主动踏进去了。
某人以“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为由,行“颠鸾倒凤不知倦”之实,还美其名曰“应景”,实在是……太过荒唐!
……
暑去秋来秋又去,元熙四年那格外漫长酷烈的盛夏与仲秋,终于在一场接一场的秋雨中,声势浩大地褪去了灼人的外衣。
随着汛期渐过,南河、东河几处重点险工在河工清吏司的全力督导与新法加固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洪峰,未发生大的溃决。
朝廷新设的“河平库”运转逐渐顺畅,专项河银直达工所,大大减少了中间盘剥与拖延。
三大河道总督府的架子也已初步搭起,开始接手地方河务。
河工革新,算是艰难地闯过了第一个紧要关头,最繁忙、压力最大的阶段,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沈明禾也终于能从那几乎将她淹没的河工卷宗、账册、议论文书中,暂时抽身片刻,喘一口气。
然而,河务的弦甫一松,另一桩她亲手推动、却因河工繁忙而多半交由他人操持的事,便自然而然地,更多占据了她的心神与时间。
那便是京中女子书院——“揽鹤书院”。
自元熙四年夏,皇后沈明禾、纪王妃卫云舒、昭华长公主戚凝玉三人联手,以长公主捐出的鹤园为基,创办“揽鹤书院”,至今已近半载。
这半年来,沈明禾虽为书院定下章程、遴选师长、审定课目,但具体的一应筹建、招生、日常管理等繁琐事务,多半是纪王妃卫云舒与昭华长公主戚凝玉亲力亲为,奔波操持。
一来二去,沈明禾与这两位身份特殊、性格各异的宗室贵胄之间的关系,自然日益密切,远超寻常宫眷往来。
特别是与那位名声在外、特立独行的昭华长公主戚凝玉。
从前,沈明禾只觉得昭华长公主是天生的富贵闲人,金枝玉叶,活得肆意张扬,不顾世俗眼光,养面首、建鹤园、行事出格……
可这半年多的接触下来,沈明禾渐渐发觉,戚凝玉其人,远比传闻中复杂有趣得多。
她确实恣意妄为,视礼教俗规如无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理会旁人眼光。
但她并非愚蠢莽撞,相反,她极其聪明,眼光毒辣,行事往往能抓住要害,且执行力惊人。
“揽鹤书院”能从一纸构想,在短短半年内于非议中立稳脚跟,招收到第一批敢于入学的官宦千金入学,戚凝玉那混不吝、谁都敢怼、什么招都敢用的泼辣作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许多沈明禾与卫云舒因身份顾忌不便直接出手的麻烦,到了戚凝玉那里,往往被她三言两语、或嬉笑怒骂、或直接以势压人,轻松化解。
她活得真实而热烈,爱憎分明,不屑伪装。
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戚凝玉对于沈明禾这个“皇嫂”,起初或许确是因觉得“有趣”而凑个热闹,存着几分看戏的心思。
但并肩“作战”这半年,戚凝玉倒是真从这“热闹”里,凑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真意”来。
她只觉得这位小皇后是个“厉害角色”,能把朝中那些老顽固气得跳脚,有点本事。
但大抵,也同卫云舒一样,是个被礼教规矩框得死死的、满嘴“仁义道德”、,心里时刻算计权衡利弊的“正经”人。
可这半年携手走来,戚凝玉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沈明禾哪里是什么“正经”人?她分明是这天下最会“装”的“小狐狸”!
表面一副端方守礼、心系黎庶的贤后模样,肚子里不知藏了多少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念头。
行事更是胆大心细,果决利落,该怀柔时能春风化雨,该强硬时则寸步不让,必要时,那心眼子转得比谁都快,手段使得比谁都“刁钻”却不落把柄。
革新河工,触动六部,这般捅破天的事,她竟真敢做,还一步步做成了气候!
偏偏,她这股子“装”的劲儿,这种表面一套、心里一套、却偏偏能做成实事的做派,戚凝玉非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对极了胃口!
简直同那卫云舒是一路货色,都是“黑心芝麻馅”,与她们为伍,痛快!
所以,这般时节,正是这京城的好光景。
戚凝玉估摸着沈明禾终于能从那些无穷无尽的河工图册中抽身片刻,便又闲不住了。
她借着入宫给翟太后请安的名义,早早递了牌子,顺道“挟持”了也无事纪王妃卫云舒,一道入了宫。
本打算在慈宁宫点个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吉祥话便溜去寻沈明禾,谁知,在慈宁宫门口,恰好碰上了也入宫来向太后请安的昭阳长公主戚静徽。
这昭阳长公主即使是成婚一载了,可这性子还是那般温婉柔顺,谨小慎微。
所以这三人撞见,昭阳听说她们要去寻皇后说话,略一迟疑,便也跟了过来。
只是沈明禾如今与戚承晏同住在乾元殿,那是帝王寝宫兼理政重地,沈明禾倒是很愿意邀她们前去说话。
昭华是无所谓,她连自己的“鹤园”都能改成书院,哪里会在意这些虚礼,一贯的恣意。
但纪王妃卫云舒与昭阳长公主,总归是有些拘谨束缚,觉得踏入帝后日常居所,于礼不合,也怕打扰皇帝。
沈明禾体察她们心意,便也不强求,直接吩咐宫人,将她们三人引至宫中御花园西侧,太液池畔一处名为“藕香榭”的水榭。
此时已是初冬,池中接天莲叶的盛景早已不再,只余下些残荷枯茎,伶仃地立在渐凉的水中,荷叶卷边枯黄,莲蓬低垂,别有一种洗尽铅华、寥落却又坚韧的况味。
水榭临水而建,四面轩窗敞开,榭中早已备好了茶点果品,燃着清淡的鹅梨帐中香,几盆应季的菊花开得正好,幽香淡淡。
四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嵌螺钿的圆桌旁,宫人奉上香茗后便悄声退至廊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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