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一个无子、无宠、无用的女人,竟敢当众掌掴他
入宫的名单,是她亲自定下的,只有芙姐儿和柔姐儿,这珠姐儿是怎么混进去的?谁给她的胆子?!
崔氏冰冷的目光,倏地移向自进门后,就一直瑟缩着躲在二儿子裴行身后的陈氏,声音不大,却带着冻人的寒意:“跪下。”
陈氏被这声音惊的下意识双腿一软,但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撑住了自己。
崔氏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她手中拐杖再次重重一顿:“怎么?非要老身让人把今日侯府出驾的马夫也提到这静室来,当着你的面,审问清楚?”
“这珠丫头是如何‘恰好’出现在朱雀大街,‘恰好’拦停了侯府的马车,‘恰好’有‘祖母之命’强行上车的吗?”
“还是你觉得,老身如今老了,管不动这侯府,查不清这后宅的阴私勾当了?”
陈氏最后的防线被崔氏这一番话彻底击溃。
她知道,老夫人既然说出了“马夫”,必然是已经查问过了。
但此刻,陈氏心中,竟奇异地没有了恐惧。
是啊,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唯一的女儿就跪在这冰冷的地上,脸上带着伤,眼中满是惊恐,前途未卜,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而她的丈夫……呵,她的丈夫……她缓缓转过头,望向身旁的裴行。
裴行听到老夫人崔氏那番话,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个胆大包天的蠢妇陈氏,竟然敢背着母亲,私自纵容甚至协助珠姐儿混入宫中?!
这不是触了母亲最大的逆鳞,将侯府置于险境吗?
如今事情败露,她竟然还敢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难道还想拖自己下水不成?
裴行心中一慌,下意识地退后半步,避开陈氏的目光,立刻朝着上首的崔氏,急声辩解道:“母亲明鉴,此事与儿子绝无半点干系!”
“儿子对此毫不知情,定是、定是陈氏这个贱妇胆大包天,私下撺掇珠姐儿那个不孝女闯出祸事的!”
他见崔氏面色铁青,根本不理他,又立刻转向陈氏,声色俱厉地斥骂道:“陈令锦!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妇!”
“还有珠姐那个不孝女!你们母女二人究竟背着母亲、背着侯府做了什么好事?还不赶紧跪下,向母亲磕头认错,求母亲从轻发落!”
陈令锦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仰望、依赖、也曾有过旖旎幻想的男人。
裴家人都生得好,哪怕她这位丈夫裴行,多年来一事无成,沉溺酒色,可那张脸,到了不惑之年,依旧能从眉眼中看出几分年轻时的俊秀模样。
从前,这张脸是她在这冰冷侯府里,除了女儿之外,偶尔还能感到一丝暖意的所在,哪怕那暖意稀薄得可怜。
可今日,这张脸上写满了急于惊慌、懦弱,落在陈令锦眼中,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厌恶与……心死。
这就是她嫁了二十年,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内宅,为他忍气吞声的丈夫。
大难临头,他毫不犹豫地将她们母女推出去,自己缩在后面,甚至还要踩上一脚,以表“忠心”。
遥想当年,她刚刚及笄,满怀憧憬地嫁入这昌平侯府。
初时也有过半个月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的日子。
那时她想,自己大约是命好,虽出身清流,门第不高,却被侯夫人看中,嫁入这人口简单、富贵显赫的昌平侯府。
公公老昌平侯为人端方,颇有清名;婆母崔氏出身名门,端庄持重;长嫂顾氏更是国公府嫡女,气度高华。
而她的夫君裴行,亦是英俊体贴,温柔小意,未来似乎一片光明。
可这样的“好日子”,不足一月便戛然而止。
裴行故态复萌,流连秦楼楚馆,与狐朋狗友饮酒作乐,甚至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她去向婆母崔氏哭诉,得到的不是撑腰,而是不会‘规劝夫君’、‘笼络夫心’的责怪。
想到此处,陈令锦突然冷笑一声,这笑声在寂静压抑的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柔顺”、“规劝”、“侍奉”……
就这样,一日复一日,在这外表光鲜、内里冰冷的侯府中,她陈令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忍着恶心、吞着委屈,过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裴行被她这笑声弄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你笑什么?!还不……”
他话音未落,陈令锦已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留情地扇在了裴行的脸上!
“啪——!”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一直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裴悦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得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母亲她怎么敢?!
裴行也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
自从老侯爷去世后,就算是母亲和兄长再怎么训斥他,也从未对他动过手!
而这个贱人……他后院里一个无子、无宠、无用的女人,竟敢当众掌掴他?!
“你——!” 裴行目眦欲裂,想也不想,猛地扬起手,就要狠狠还击回去。
“够了!”
崔氏手中的沉香木拐杖,再次重重地顿在地上,她未看不成器的二儿子,只盯着陈令锦,厉声道:“陈氏!你,还不认错?”
陈令锦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向上首的老夫人崔氏。
烛光下,崔氏穿着深褐色团花福寿纹的金缎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嵌翡翠的抹额,面容威严,目光锐利。
这是这昌平侯府中,她陈令锦最畏惧、也最想讨好的人。
平日里,只要这张脸一沉,她的心就会提到嗓子眼,脑中百转千回,想着该如何说好话、做低伏小,才能不触怒她,才能在这侯府里安稳地活下去。
崔安和……她当真是好命啊。
一辈子顺风顺水,嫁入侯府时便无婆母压制,老昌平侯为人端方,又得了裴渊这样一个有出息、能撑起门楣的好儿子。
她永远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而自己,就是被她这副高高在上的面孔,毁了一辈子!
这一次,陈令锦没有跪下。
她反而上前了半步,站到了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裴悦珠身侧,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崔氏:
“错?我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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