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煤球挖洞
马兴坐在炕上，手中拿着一根炭笔，并未在纸上书写或作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开始提问了。
“张平阳，蜂窝煤模具做好了没有？”
张平阳愣住了：“什么是蜂窝煤？”
“上个月你给我做的那些圆柱形模具，在中间有十二个孔。”
张平阳想了一下：“做了五百个，放在仓库的一个角落里，大人没有说明用途，我认为是废物。”
马兴把炭笔丢在桌子上之后，就站了起来。
“把通知发到转炉区，要求他们停炼钢三天。”
“干什么？”
“烧石炭。”
“大人，顺天府已经不允许散煤进城了，即使我们烧出来了，也无法运送出去。”
马兴拉开车帘，外面就是陇州二月的残雪，以及远方冒起红烟的转炉群。
“谁说我运输煤炭？”
他向寇封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过头去。
“准备好马匹，在三天之后，我自己带领车队去往京城。”
寇封嘴里的草根又被塞进去一些，然后用力地咀嚼了几下。
“恩公，顺天府发布的禁令很明白地写着，外来的散煤不准进城，一进城门就会被没收罚款。”
“我带来的不是散煤。”
“那个是什么？”
马兴没有回答，向转炉区走去。
同时，在京城永昌侯府的书房中，张广正让手下的人来向他汇报情况。
“侯爷，御花园里的温室被冻坏了，宫里面已经有官员开始议论起玻璃房没有用。”
“户部的情况怎么样？”
“户部尚书今天对别人说：‘这样烧下去的话，一个冬天的炭火钱，就可以养三千士兵了。’”
张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好啊，在三月天气转暖的时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到时候再说吧，就说玻璃窗户是奢侈的东西，请旨拆除。”
“那么马兴那边呢？”
“那他又该怎么办呢？”张广放下手中的茶碗，嘴角微微上扬。
“他有西北的煤炭，但是煤炭不能进城，即使有了也没有用处。”
“除非可以把煤炭变成无烟、无毒的物质，但是这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
管家把一份来自陇州的情报送到张广这里来。
张广把信拆开来一看，上面写着“马兴停产钢材三天”。
“转炉区正在大量制造一些无法识别的东西，它的形状是圆柱形，并且有一个空洞。”
“圆柱形物体里面有一个洞？”张广把信丢在桌子上问：“他正在干什么？烧陶罐？”
没有人能回答。
张广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说：“不管他怎么搞，禁令就在上面写着呢，没有经过检验合格的煤炭产品都不能进城。”
“即使把煤炭做成了金元宝的样子，也无法通过九门的考验。”
“拿毒煤渣来充数？当这顺天府是西北那个要饭的戈壁滩吗？给他封死城门！”
十天之后，崇文门的守城兵丁在城头上看到了一支车队，是从通州方向来的，走的是运河码头的官道。
四十几辆大卡车，每一辆都装满了黑色的圆柱形物体，一共排列成了六层。
用草绳把它们捆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一车又一车的磨盘一样。
“暂停一下。是什么东西？”
钱百万从第一辆车跳了下来，手中拿着皇商局的腰牌左右摇摆。
“蜂窝煤三千元一吨。另外有铁皮炉子二百个、烟囱管道四百根。”
守城的百户凑过来一看车板上的黑泥块，上面有很多小孔，使他皱起了眉头。
“这是煤？”
“闻一闻有没有烟味。”
百户把一块东西放在鼻子下边闻了两遍，但是并没有什么气味，就跟一块干燥的河泥一样。
“钱大人，顺天府三天前就发布了禁止外来散煤进入城内的命令。”
“这并不是散煤。”
钱百万把一份文书从车后拿出来，在城门洞口的石头上放好，并且上面还盖有工部的大红印章。
“工部检验报告中提到，蜂窝煤是成型燃料的一种，并不被禁止使用。”
百户拿着它看了两次，上面的文字和印章都认识，但是这种东西他们从未见过。
“我去向顺天府请示一下。”
“请示一下吧，在城门处等我，一小时之内没有回信的话我就进去报告了。”
钱百万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坐在了车辕上，从怀里拿出一个烤红薯吃了起来。
百户跑了。
过了一半的时间后才回来的是一个通判，并且还是顺天府的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骑着一匹马来到这里。
“钱大人，顺天府说这是个什么东西，并不是散煤。”
“但是含有煤分，在室内燃烧会释放出有害气体，因此……”
“烟囱。”
钱百万把红薯皮丢到地上，并且指着后面的十辆车上用铁皮做的管道。
“安装了铁皮烟囱之后，废气通过管道排到室外去了。”
“室内的温度只有一股热气，并且没有有毒气体存在，就跟你们家里做饭时用的灶台一样。”通判愣了一下。
“灶台上有烟囱，所以厨房里不会有烟，我的炉子也装了烟囱，为什么就不让进呢？”
通判张了张嘴。
钱百万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
“把这件事告诉顺天府尹，这批货物是用来送给皇上的，如果被他拦截了就不好办了。”
“让明天的人到养心殿向皇上说明一下，为什么冬天不能生火取暖。”
通判骑着驴回去，回来的速度是去时的三倍。
一小时后城门就打开了。
四十几辆汽车依次驶来，车轮碾过冰凉的青石板路发出轰鸣的声音。
当天下午永昌侯府就收到了这样的信息。
“成型燃料制品是什么样的？”张广把火盆给砸到了桌子上。
管家下跪回答说：“侯爷，这是用煤渣和黄土混合后做成的圆柱体，在中间挖了十二个洞。”
“那么就不算散煤了？”
“工部出了一份检验报告，上面写着不合格。”
张广站起身，在书房内走来走去，“工部是谁签署的字？”
“工部左侍郎刘大人。”
“一共收到了多少钱？”
“回侯爷，刘大人上个月才换上了新的玻璃窗，是马兴无偿赠送的。”
张广不再讲话了。
但是事情还没有完。
第二天早上，在养心殿旁边的小房子里有一块铁制的东西。
半人高的一根圆柱形炉身，在底部有一个进气口，在顶端连接着一根直径为手臂粗的铁皮管道。
管子把头伸到窗户外边去了。
蒋苍亲自把一块蜂窝煤放入炉中，并且用火折子点着了底部用来引燃松木条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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