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打发叫花子呢
张平阳对大人却说：“江南商帮已经被我们打败了，在朝廷里还有他们的同党。”
“不仅仅是生存下去，”马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说道，“他们正在等待反击的机会，而百万的镜子就是这个机会。”
“新事物进入京城还没有先例可以借鉴，所以文官可以给它下结论，说它是好还是坏。”
“一旦认定为违禁品，镜子就无法出售了，工程局的制造权也被人怀疑。”
寇封拿着刀柄说：“恩公，要我去京城把姓孔的人做了。”
“杀了孔尚贤之后，明天就会有赵尚贤和李尚贤。”
马兴总结说：“而且这次他不是单独行动。”
“还有谁？”
“折子上的署名共有十九人，都是五品以上的爵爷，包括礼部、户部和都察院。”
马英拍着桌子说：“十九人联名上奏，皇上顾会不听吗？”
整理好后马兴说道：“圣旨下来了，镜子现在被锁在礼部仓库里不能卖去，等上面来决定吧。”
工作里面又变安静下来。
寇封第一次把刀拔出来再插进去，反反复复做了三下，“恩公，就连皇上也被围困了？”
“十九人联名上奏认为镜子是妖怪，皇上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马兴并没有立刻作答，在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就把凉州的地图收了起来，并且在旁边铺开了一个新的空白纸张，“等。”
“等什么？”
“等到孔尚贤犯错误的时候。”
但是孔尚贤并没有给马兴等人太多的时间。
七天之后收到第二封来信，是钱百万所写，因为非常生气所以字迹很潦草，无法辨认。
信中只写了三件事情。
第一，礼部把三十面镜子由崇文门值房移至礼部大库，并说这是“妥善保存以待讨论”。
第二，钱百万被放出来了，但是被告知不准离开京城，随时都有可能被叫去接受审问。
第三、最后的一句话是钱百万用劲太大，把纸给戳破了。
“礼部库房的人把镜子背面的涂层刮掉了七面，并且说是来检测里面有没有有毒物质。”
寇封看完了之后就踢倒了门口的凳子说：“检验个什么劲儿啊，他们正在研究怎样模仿。”
马兴把信折叠好放在桌子上，“刮下来的银镜涂层里含有硝酸银、氨水以及葡萄糖等物质。”
“能模仿出来吗？”张平阳问道。
“不能模仿。硝酸银的制备、氨水浓度的比例以及银镜反应时所要保持的温度，这三个方面只要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就会产生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模仿是无法做到的。”马兴说，“在他们看来，只要拿到配方就可以生产出来，之后就不用我了。”
马英咬紧牙关问哥哥说：“那么他们下一步要怎么走呢？”
“来要配方。”
说完之后三天，在陇州城门处就出现了四个人抬着的一顶小轿。
轿子后面有八名拿着水火棍的衙役，然后就是两辆装有礼部青色官旗的大车了。
寇封在营门处见到这样的场面之后就不再吃嘴里含着的那根草了，这也是他在紧张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轿子停在了营门外，出来的人并不是官员。
一个穿着绸缎、白胖的脸蛋儿、手拿一把折叠扇的人，在冬天里。
该动作使在场的人联想到某人。
乔长庚。
但是这个人并不是乔长庚，他是乔长庚的儿子，今年才二十多岁，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苏州最好的丝绸做的，折扇上用的是象牙做的扇骨。
“太原工程局的马兴马大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来人说话不大不小，带有京味儿又带点曲阜口音。
寇封没有说话，问到：“你是什么人？”
“礼部右侍郎孔尚贤大人的府上的管家，叫周礼，只有一个名字。”
“管家？”寇封把草根移向嘴边另一侧，“一个管家乘坐四人轿子，并且由礼部差役前导？”
周礼把折扇合起来插在腰间，说：“孔大人是圣人的后代，天下的读书人都以他为榜样，作为管家的人自然要比别的管家体面得多。”
“你是来干嘛的？”
“按照我们家大人吩咐的意思，就是去跟马大人的事情商量一下。”
寇封向后看去，帐篷里没有动静，但是里面传来了马兴的声音，“让他进来。”
周礼进到帐篷里后首先扫视了一下四周，看了会儿上面用线条勾勒出来的地图，在马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马兴在削一根木棍没有抬头看他。
周礼把一份文件从袖子里面拿出来，在桌子上铺开之后就把它推了过去。
“马大人，我们家大人也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人，在西北把事情办得这么好，不容易。”
马兴没有去接，而是继续削木棍。
这份文件是礼部发出的官方通知，内容十分简单，周礼亲自读出来。
“由于工程局制作的明镜工艺很特别，所以礼部愿意出一百两银子来买下全部的制造方法，并且用来控制朝廷生产的标准。”
帐篷里面只听见削木棍的声音。
寇封站到门边，手指都搭在了刀把上。
张平阳的脸涨得通红，但是不敢说话。
马英在帐篷后边咬紧牙关。
“一百两？”马兴终于说话了，削木棍的手也没有停下来。
“是的，一百两。”周礼把折扇又拿了出来，在手中转动了一下。
“孔大人说，马大人在外边打仗很辛苦，所以一百两银子是朝廷给有功劳的人的一种安慰。”
“一面镜子在京城就可以卖到十万两。”
“那只是奸商制造出来的虚假价格，并没有实际意义。”
“三十面也就是三百万两。”
“马大人的三十面现在还在礼部仓库里面被封存着，能不能卖掉还是个问题。”
周礼用折扇骨轻轻拍打桌面。
“孔大人说得很清楚，把配方交出来之后，关于镜子的事就算过去了，礼部也不再追究了，大家都各退一步。”
马兴把一根木棍削成锥形后插入到桌面上。
“如果不去缴纳的话会怎么样？”
周礼站起来把文书放在桌子上收起来，整理好衣服之后才开始讲话。
“马大人、孔大人让我把这句话带给你们。”
“说在大明朝的时候，读书人把某样东西叫做祸国殃民的妖孽，那么这东西就是妖孽了。如果说马兴是制造妖孽的人，那么你就成了妖孽。”
“赏你一百两银子去买配方，这是很大的恩惠了，你怎么能不懂得感恩呢？”
“如果马大人一定要不肯交的话，那么礼部就会和工部一起用‘违制建造’的理由来拆你的那些高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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