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掏空西北
工分之所以有价值，就是因为可以随时在杂货铺换成粮食、食盐等生活必需品。
而当杂货铺的货柜被清空之后，工分就变成了没有价值的一张张带有红色印章的废纸。
“如果信用体系崩溃了，那么工程局也就不存在了。”
张平阳惊得双手一抖，算盘滑落，只好用手指凭空在桌面上敲击盲算。
每敲一下都代表着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巨额数字。
“大人们，五百万两银子按照他们的方法来计算的话。”
“在三天之内我们十二亿斤粮食就全部卖完了，剩下的只有精盐、钢铁了。”
三天之内就用金钱把西北辛苦建立起来的体系给毁掉了。
这是皇商局故意这么做的，没有办法解决。
马兴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透过窗户向外看去，远处的陇州城里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去看一看五百万两白银是什么样的。”
陇州城外，满地积雪被踩成了黑泥，数以万计的老百姓排队等候
每人手拿一辆独轮车或者一根扁担，在上面放满了从杂货铺换来的白面、土豆。
兑换点中间有一个三丈高台，上面放了很多银锭，在冬天阳光照射之下非常耀眼。
皇商局总办钱百万坐于太师椅之上，手中拿着一只紫砂壶
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之后再看看面前排着的一队人马。
“钱大人，我们这样一直买下去的话，马兴的基础就要被掏空了，釜底抽薪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钱百万身边的账房先生把刚刚收到的一批土豆入库之后就转身对钱百万说道。
“朝廷发行的宝钞他都不承认，还要搞什么工分制。”
“我们就用大明王朝最实在的黄金白银把他的工分给砸成了废纸。”
钱百万把紫砂壶放到桌子上，并且指着上面的这座银山说，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傲慢。
“他所有的工分都是依靠粮食来维持的，我把五百万两白银全部用来购买了他仓库里的粮食。”
“老百姓拿他的工分去换食物都买不到一口饭吃，即使他拥有十万人马，在饥饿之下也会造反。”
一位老农民拿着十斤面粉来到皇商局称重。
账房先生把东西称了一下，给了对方约莫一两碎银。
“拿着吧，这些钱可以让你在关中买上半顷土地了，马兴的工分值多少钱呢？”
老农接过银子之后立刻下跪叩谢，并且起身之后便向杂货铺跑去，打算用工分去换取粮食再卖掉。
寇封站得很远，看到这个场景之后，他的牙齿都开始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并且手中的刀也有一半被拔出来了。
“恩公，老百姓拿我们的工分去换粮食，然后马上卖给了那些奸商，这样和白眼狼有什么不同？”
老百姓并不是白眼狼，在生存法则之下他们选择了最好的解决方案。
白银可以用来购买土地并世世代代相传下去，而工分只能够换取温饱，换成谁都会这样做的。
马兴不但没有生气，还叫寇封把刀收起来，并且给张平阳下了个让他当场崩溃的命令。
“把杂货铺所有的门都打开，并且不限制数量地发放给农民，按照每人每天的工作量来分配粮食、食盐。”
张平阳扑通一声再次下跪，这一次连脑袋都被撞破了，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滩鲜血，十分醒目。
“大人，不可以把粮食放在仓库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粮食就会被抢光，到时候老百姓来取的时候，我们就会被吃掉！”
挤兑恐慌已经开始，本来不缺粮食的老百姓们也被迫去排队抢购粮食了。
如果出现恐慌性的挤兑，那么再丰富的物资也会在一秒钟之内被抢光，这就标志着金融危机的到来。
钱百万坐在台上看到杂货铺不但没有倒闭，而且还增加了十几家分店之后就笑了。
“马兴这是发疯了吧，他认为自己拥有的十二亿斤粮食可以满足五百万两白银的需求吗？”
“加大收购力度，并且告诉百姓们，只要把粮食送到这里来就可以马上拿到银子。”
五百万两银子，在古代是怎样的一个数目呢？
大明王朝一年的国家财政收入也只有二千多万两。
所以一百万相当于拿走了全国财政收入的一半来做空马兴。
马兴不理睬钱百万的嘲讽，回头望着张平阳。
“仓库中还剩多少石英砂？”
张平阳一呆，粮食仓库里都快被搬光了，大人们问我沙子用在哪里的时候，西北这个地方最不需要的就是沙子。
“大人，在戈壁滩上都是沙子，你要沙子干什么？”
马兴指了指高炉区方向，那里还有冒黑烟的烟囱和转炉内的一千五百度高温。
“把沙子送到转炉那里，并且告诉工人停下来炼钢，把炉温调至最高，然后我去烧石头。”
寇封认为马兴是被气昏了头，没有粮食的话，烧石头可以充饥吧？
“恩公，别人用五百万两白银砸盘子，你却要去烧沙子。”
“那么这些沙子烧出来可以用来买粮食吗？”
“可以得到他们所付出的五百万两。”
马兴不作任何说明就去到高炉区了，而张平阳则站在那里继续算粮仓里粮食还剩多少天可以吃完。
在高炉区里，几百名工人根据马兴的设计图，在小坩埚中按照一定的比例将石英砂、纯碱等原料进行混合。
并且一辆又一辆地倒入到已经改装好的小型坩埚里面去。
把坩埚放入到一千五百度左右的转炉里，石英砂受热后会变成液体，并且其中的杂质也会挥发掉。
一炉烧完了之后，工匠就用铁钳把坩埚翻过来，里面的液体并不是铁水，而是一种粘稠、无色透明的东西。
“倒入平滑的锡槽中进行降温。”
液体在锡槽中铺展开来，慢慢固化成了一个平滑的平面
并且没有任何瑕疵，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燃烧的火焰。
一些工人吓得丢掉手中的铁钳，直接下跪磕头。
“奇迹呀，这是只有龙王宫殿中才有的无色琉璃！”
在古代的时候，琉璃并不是稀有的东西，但是大部分都是有杂质的。
呈现出绿色或者褐色，并且不能够做到完全平滑、通透的状态。
马兴烧出来的就是真正的硅酸盐玻璃，这样的降维打击式的工业品在古代的价值相当于无价之宝。
“还没有结束。”
马兴取来一块硝酸银，它是用当地的矿石制成的一种化学药品，在里面加入了氨水、葡萄糖溶液。
把完全冷却后的透明玻璃板平放于桌面上，并将配制好的溶液滴在玻璃板上。
银离子经过葡萄糖的还原之后，在玻璃上很快就会出现一层非常光滑、明亮的银色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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