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番外二：暴雨将至，是谁窃取了黎明的火种
海圆历1520年。
距离那场将红土大陆打得粉碎的“终焉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希德勒的街头，当初那些还是孩童的少先队员，如今已长成了青年。
他们走在由全自动清扫机器人维护的一尘不染的街道上，头顶是穿梭不息的反重力悬浮车。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城市上空循环播放着那场战争的纪录片，画面定格在奥古修斯挥手告别的瞬间，配乐宏大而悲壮。
人们依旧会驻足，依旧会脱帽致敬，但眼里的泪水少了，更多的是一种对安逸生活的理所当然。
黎明宫，政务委员会的一间侧厅里。
克洛克达尔正在收拾东西。
他那标志性的金色钩子有些暗淡，雪茄也只剩下了半截。
“不需要带走更多吗？”妮可·罗宾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交接文件。
她比十年前更成熟了，那股知性的气质中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威严。如今，她是新的经济发展委员会执行书记。
“带走什么？这该死的文山会海吗？”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将最后一份文件扔进碎纸机，“老子给这个国家当了十年的管家婆，头发都快掉光了。现在基德那小子接了雷蒙的班，你也上位了，我也该去过几天舒坦日子。”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晦涩：“罗宾，这风向……不太对劲了。”
罗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你也感觉到了？”
“奥古修斯在的时候，这台机器是为了‘人’转的。现在……”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烟雾，没有把话说完，“巴赫那个老家伙，最近往‘天罚’控制中心跑得太勤了。”
罗宾沉默不语。
按照最初的政治蓝图，奥古修斯的接班人，应该是那个被他悉心教导的弟子——艾尼路。
那个拥有响雷果实，执掌监察大权，嫉恶如仇的年轻人。
但就在昨天的提名会议上，作为首席科学家的巴赫，投下了反对票。
理由很冠冕堂皇：艾尼路太年轻，性格太冲动，无法驾驭这艘日益庞大的巨轮。
建议改为全体会议公投选举。
谁都知道，掌控了工业命脉和科技舆论的巴赫，在公投票数上有着绝对的优势。
“走了。”克洛克达尔披上大衣，没有回头，“我要去阿拉巴斯坦找寇布拉那个老家伙喝茶，这里的空气……太闷了。”
……
当晚，一场罕见的暴雨席卷了整个南海。
轰隆！
雷声滚滚，仿佛要将希德勒上空的乌云撕裂。
港口区，“东方黎明号”正准备强行离港。
艾尼路站在甲板上，雨水顺着他那标志性的长耳垂滑落。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却燃烧着愤怒与不解。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在监察委员会的绝密档案库里，发现了一份被加密篡改的数据——关于“天罚”系统的底层逻辑修正案。
那个修正案的签署人，是巴赫。
而修正的内容，是将“保护人民”的第一优先级，改为了“保护最高执行中枢”。
“老师建立的秩序，不是用来给野心家当盾牌的！”艾尼路咬着牙，手中黄金棍嗡嗡作响。
他必须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些散落在外的老一辈——泽法、一笑，甚至是那个隐居的巴雷特。
只有他们，才能阻止这一切。
“滴——”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暴雨中炸响。
不是港口的警报，而是来自天空。
艾尼路猛地抬头。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那是悬浮在万米高空的【天罚】卫星系统锁定的信号。
那是老师留下的，用来守护这片大海的最终兵器。
此刻，那只守护之眼，却冷冷地注视着他。
“目标锁定：叛国者，艾尼路。”
冰冷的机械音穿透了雨幕，回荡在整个海面。
“巴赫！！！”艾尼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全身雷光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雷兽，试图冲向天际。
然而，太晚了。
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大的毁灭光束，从云层之上垂直落下。
那是集成了最新科技的“湮灭之光”，速度甚至超越了雷电。
没有任何悬念。
光柱瞬间吞噬了那艘小小的快艇，连同那个想要去寻找真相的年轻人，一起蒸发在了茫茫大海上。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希德勒，也照亮了黎明宫落地窗前，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巴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的火光，看不清眼神。
“科学容不得变数。”他低声自语，“奥古修斯阁下，您的理想太沉重了。只有绝对的理性，才能让这个国家永存。”
……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但希德勒的空气却比暴雨夜还要冰冷。
新闻头条震惊了世界：《监察书记艾尼路畏罪潜逃，触动天罚防御系统，尸骨无存！》
紧接着是一场雷霆万钧的清洗。
黎明宫大会议室，新当选的第二任政务委员会执行书记——巴赫，坐在了那个空置了十年的主位上。
他的第一道命令，就是逮捕对外战争委员会的两位联席书记：莫纳塔和全泰愚。
“艾尼路的叛逃，是因为军队内部的纵容和协助。”巴赫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摔在桌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这是严重的渎职，甚至是同谋。”
会议室的大门被撞开。
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那是泽法曾经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如今却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长官。
“巴赫！你疯了吗？！”
莫纳塔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火焰升腾而起，那是烧烧果实的力量。
这位跟随奥古修斯从微末起家的老将，此刻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艾尼路是书记官的弟子！他怎么可能叛国？！”
全泰愚的手按在“浮沉”刀柄上，剑气森寒：“我要见泽法总教官！我要见一笑先生！”
“泽法阁下正在新世界巡视，一笑先生在闭关。”巴赫冷漠地看着他们，“莫纳塔，全泰愚，你们想在黎明宫动武吗？这是对奥古修斯阁下留下的法律的践踏。”
这句话，像是一道紧箍咒，死死地扣住了两人的命门。
他们可以反抗巴赫，但他们不能反抗“刻法勒的法律”。
那是他们用半辈子鲜血维护的东西。
火焰熄灭了。
握刀的手松开了。
“你会毁了这个国家的。”全泰愚深深地看了巴赫一眼，任由士兵给自己戴上了沉重的海楼石镣铐。
“带下去。”巴赫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两只苍蝇，“关进黑牢，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探视。”
……
清洗还在继续。
权力的更迭，往往伴随着血腥，哪怕是在这个标榜文明的国度。
【火种】特战部队驻地。
这是一支只听命于最高领袖的影子部队，如今，指挥权落到了巴赫手中。
队长狐尼克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电子终端，上面显示着最新的绝密任务指令：【逮捕S级危险分子：道格拉斯·巴雷特。理由：涉嫌与旧时代海贼勾结，意图颠覆政权。】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汉服，头上长着鬼角，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
大和。
“我不去。”大和一把将手中的任务简报撕得粉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那是巴雷特！是我们的总教官！是奥古修斯的兄弟！抓他？巴赫那老混蛋脑子里装的是大便吗？！”
“这是命令，大和。”狐尼克的声音很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他妈的命令！”大和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奥古修斯说过，枪口永远不能对准自己人！现在的刻法勒，还是那个刻法勒吗？艾尼路死了，莫纳塔大叔被抓了，现在又要动巴雷特？我是笨，但我不是瞎！”
她转身就往外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金色的电话虫。
“站住。”
十几名【火种】队员瞬间散开，挡住了大和的去路。
冰冷的枪口和泛着寒光的刀刃，对准了这个曾经的战友。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让开。”大和举起了狼牙棒，霸王色霸气在她周身缠绕，黑色的闪电劈啪作响，“不然我就把这地方拆了！”
“让她走。”
狐尼克突然开口。
所有队员都愣住了，转头看向队长。
狐尼克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我们的誓言是守护这个国家，不是守护某个人的野心。……让她走。”
包围圈裂开了一道口子。
大和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狐尼克一眼。
“谢谢，狐狸。”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基地。
半小时后。
正在新世界某座荒岛上晒太阳的巴雷特，怀里的电话虫响了。
“喂，鬼丫头，又惹什么祸了？”
“教官！快跑！巴赫那个混蛋派人去抓你了！他们说你叛国！”大和带着哭腔的吼声传了出来。
巴雷特握着酒瓶的手顿在半空。
几秒钟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悲凉的笑意，猛地捏碎了酒瓶。
“叛国？哈哈哈哈……奥古修斯啊奥古修斯，你看看你留下的这群虫豸……”
他站起身，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将头顶的云层震得粉碎。
“老子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谁敢来给老子定罪！”
……
时间如流水，冲刷着一切痕迹。
海圆历1530年。
十年过去了。
希德勒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曾经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金属高塔和密密麻麻的管道。
巨大的能量护盾笼罩着整个城市，昼夜不息的工厂排放着经过处理的废气。
这里已经不再像是一个国家，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精密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兵工厂。
黎明宫的顶层办公室里。
巴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钢铁森林。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进行了机械化改造，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乙姬王妃递交了辞呈。”
秘书小心翼翼地汇报道，“她说……这里已经没有阳光了，不适合鱼人族生存。她要带族人回深海。”
“准了。”巴赫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走之前，把所有的宣传资料留下。既然不需要灵魂，那就不需要宣传了。”
“是。”
“工业指数如何？”
“报告书记，已经达到了您设定的‘古代王国’初级标准。我们的空天母舰已经量产到了第五代，能量武器覆盖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很好。”
巴赫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奥古修斯的画像。
画像里的男人微笑着，目光温暖。
“您看，书记官阁下。”巴赫对着画像，近乎偏执地喃喃自语，“我做到了。我把这个国家变得无比强大，比您在的时候还要强大一百倍。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世界政府的残党连大气都不敢出。”
“至于那些所谓的思想、自由、快乐……”
他机械手猛地握紧，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些都是软弱的根源。只有绝对的力量和科技，才是永恒的真理。我会证明给您看的……我会证明我是对的……”
就在这时，秘书又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书记……还有一件事。”
“说。”
“监察部刚才发来警报……在南海的一处废弃海域，检测到了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什么波动？”
“雷电。”秘书咽了口唾沫，“极其强大的、蓝色的雷电波动。而且……那个波动的频率，和十年前被‘天罚’击杀的艾尼路……完全吻合。”
巴赫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死寂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那是巴赫手中的红酒杯，被生生捏碎了。
“查。”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把那片海域翻过来，也要给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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