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彼此都懂
定亲后的第一个早晨,刘光福醒得格外早。
天还蒙蒙亮,他就睁开了眼睛,盯着头顶有些发黄的屋顶棚,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着。
昨夜他睡得并不沉,梦里反复出现雨水那双含笑的眼睛,还有易中海郑重其事提亲的场景,以至于醒来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隔壁的哥嫂和侄女。
推开房门,晨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刘光福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自家门口到中院这一小段路。
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扫得很认真,连砖缝里的落叶都不放过。
做着这些寻常的杂事,心里却像揣着个暖炉,热乎乎的。
正扫着,易中海披着件外套走出来,看见刘光福,点了点头:“起这么早?”
“干爹,”刘光福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睡不着,就起来活动活动。”
易中海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声音平静:
“心里装着事,睡不着正常。定了亲,就是大人了,以后行事要更稳重。”
“我记住了,干爹。”刘光福重重点头。
易中海洗了脸,用毛巾擦着,又像是随口问道:“今天还去厂里吗?”
“今天不去,昨天李工说让我把那份分析报告再完善一下,我在家弄就行。”刘光福答道,“资料我都带回来了。”
“嗯,工作上的事不能马虎。”易中海顿了顿,看向前院方向:
“雨水今天应该也在家。你们既然定了亲,正常来往没什么,但要注意分寸,别让院里人说闲话。”
这话说得含蓄,刘光福却听明白了。他脸微微一热,应道:“哎,我知道。”
天色渐渐亮起来,院子里开始有了更多动静。
王秀兰抱着孩子出来透气,看见刘光福在扫地,笑道:“光福,这么勤快?”
“嫂子早。”刘光福停下扫帚,凑过去看小侄女。
欣欣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睡得正香。
“昨晚睡得可好?”王秀兰压低声音问,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刘光福知道嫂子在打趣什么,挠挠头笑了:“还……还行。”
正说着,傻柱推着自行车出来,车把上挂着饭盒,看样子要去上班。
他扯着嗓门打招呼:“一大爷早!光福,秀兰,早啊!”
“柱子哥早!”刘光福连忙应道。
傻柱推车走过来,拍了拍刘光福的肩膀,咧着嘴笑:
“怎么样,光福?定了亲,感觉不一样了吧?”
刘光福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只是嘿嘿笑着。
“雨水还没起呢,昨儿晚上估计也没睡踏实。”傻柱朝自家方向努努嘴,
“你们年轻人,多处处,说说话。我上班去了!”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叮铃铃地骑出了院子。
王秀兰看着傻柱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柱子哥这性子,真是……”
易中海已经回屋去了。王秀兰抱着孩子也往回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对刘光福说:
“光福,一会儿粥熬好了,过来吃早饭。”
“哎,谢谢嫂子。”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刘光福扫完地,把扫帚放好,站在那儿有些踌躇。他想去前院看看雨水起来了没,又觉得这么早过去不合适。
正犹豫着,就见雨水从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列宁装,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衣边,头发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手里拿着个布袋子,看样子是要去买早点。
“雨水。”刘光福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雨水看见他,脚步顿了顿,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光福,你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就起来扫扫地。”刘光福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些不真实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你……你去买早点?”
“嗯,我哥上班早,我嫂子带虎子,我去买点油条豆浆。”雨水说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你吃过了吗?”
“还没,嫂子说一会儿粥就好了。”刘光福顿了顿,鼓起勇气,“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我也想去供销社看看,买点东西。”
雨水抬眼看了看他,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烟火气,早点摊前围着几个人,油条在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豆浆的香味混合着炸油条的油香,飘散在空气里。
排队买早点时,几个相熟的邻居看见他们一起,都投来善意的目光。住在胡同口的赵大妈一边递油条一边笑着说:
“哟,光福和雨水一块儿买早点啊?好事儿,好事儿!”
雨水脸红了,接过油条低声说“谢谢”。
刘光福倒是坦然了些,笑着跟赵大妈寒暄了两句。
两人说着话回到院里。雨水回家送早点,刘光福则直接去了中院吃早饭。
饭桌上,一大妈听说刘光福要去买‘的确良’料子,连连点头:
“是该做件像样的衣服。定了亲的人,穿得要体面些。布票不够跟我说,我这儿还有点儿。”
易中海喝了一口粥,慢条斯理地说:
“买料子做衣服是应该的,但别光顾着打扮,工作不能落。”
“我知道,干爹。”刘光福认真地说,“报告我今天一定完善好,明天上班就交给李工。”
吃过早饭,刘光福回屋拿了布票和钱,又来到前院。
雨水已经收拾妥当,正在门口等他。
“走吧。”雨水说。
两人再次出门,这次是往供销社方向去。
路上,刘光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雨水,定亲的事……你跟你们股里的同事说了吗?”
雨水摇摇头:“还没。昨天才定下来,我想着……等稳定稳定再说。”
她顿了顿,看向刘光福,“你呢?跟厂里同事说了?”
“也没呢。”刘光福老实回答,“我想着,等婚礼日子定下来再说。现在说,怕人家问东问西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雨水轻声说。
供销社里人不少。布料柜台前围了好几个妇女,都在挑挑拣拣。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拿着一匹深蓝色的‘的卡’料子向顾客介绍。
刘光福和雨水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同志,我想看看‘的确良’料子。”刘光福说。
售货员大姐打量了他们一眼,从柜台下拿出一匹藏青色的‘的确良’:“喏,就这个颜色,最新到的。要多少?”
刘光福伸手摸了摸,料子果然挺括厚实,手感很好。他转头看雨水,雨水也摸了摸,点点头:“质量不错。”
“做件外套,得多少?”刘光福问售货员。
“那得看你身材。像你这样的小伙子,得……一丈二吧。”售货员估量着说,“布票带够了吗?‘的确良’一尺要一寸二的票。”
刘光福算了算自己带的布票,有点紧张:“我带了……一丈的票。”
“那不够。”售货员摇头。
雨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些布票:“我这还有二尺的票,你先用。”
刘光福一愣:“这怎么行……”
“先拿着用,以后再说。”雨水把票递给他,眼神坦然。
售货员大姐看着他们,笑了:“小两口吧?感情真好。来,我给你们量。”
一句“小两口”,让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刘光福接过雨水的布票,和自己的凑在一起,刚好够。
他付了钱和票,售货员利落地扯好布,用牛皮纸包好,递给他。
走出供销社,刘光福抱着那卷料子,郑重地对雨水说:
“雨水,布票我下个月一定还你。”
雨水摇摇头:“不急。你刚工作,用钱的地方多。我这儿暂时不急用。”
“那不行,该还的得还。”刘光福很坚持,“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还你。”
雨水见他这样认真,也就不再推辞,笑了笑:“好。”
两人往回走时,路过一家文具店。刘光福想起雨水说想要新的会计业务手册,便说:
“雨水,你不是要买书吗?进去看看?”
雨水眼睛一亮:“好啊。”
进了文具店,雨水很快找到了那本《商业会计实务新编》,标价一块二。她正要掏钱,刘光福已经抢先把钱递给了售货员。
“光福,我自己来……”雨水忙说。
“就当……就当是我送你的。”刘光福脸有些红,但语气很坚定,“定亲了,我还没送过你什么呢。”
雨水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心里一暖,不再坚持:“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刘光福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买完东西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院子里,三大妈正在晾衣服,看见他们抱着布和书回来,笑着打招呼:
“光福,雨水,买东西去啦?”
“哎,三大妈。”刘光福应着。
三大妈眼神在他们手里的东西上转了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事儿啊,定了亲就是不一样。光福,以后可得好好待雨水。”
“我会的,三大妈。”刘光福认真地说。
回到中院,一大妈看见刘光福买回来的‘的确良’料子,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这料子好,颜色也正。回头我就给你裁了做,保准合身。”
王秀兰抱着孩子在一旁笑道:“光福现在是有媳妇惦记的人了,穿衣打扮都上心了。”
刘光福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手里的书递给雨水:“雨水,你的书。”
雨水接过,轻声道了谢,对一大妈和王秀兰说:“一大妈,嫂子,那我先回去了。”
“哎,去吧。”一大妈慈爱地说,“中午过来吃饭啊!”
“好。”雨水应着,又看了刘光福一眼,才转身往前院走去。
看着雨水的背影,一大妈感叹道:“多好的孩子。光福,你能娶到雨水,是你的福气。”
“我知道,干妈。”刘光福郑重地说。
一整个上午,刘光福都在屋里完善那份技术分析报告。
他写得很认真,把从车间学到的实际经验和理论结合起来,提出了几条具体的、可操作的建议。写着写着,偶尔会走神想起雨水,想起她递布票时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接过书时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流,笔下也更有力了。
中午,雨水果然过来吃饭。
一大妈特意多炒了个鸡蛋,还切了一小碟腊肉。
饭桌上,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过多谈论定亲的事,但气氛明显更加融洽温馨。
雨水和王秀兰低声说着话,交流着带孩子和做家务的心得;刘光福则跟易中海请教一些技术问题;一大妈忙着给大家夹菜,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这种家常的、温暖的氛围,正是刘光福从小渴望而不可得的。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感激。
午后,雨水回前院休息。
刘光福把写好的报告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小心地收进书包。
他走到院子里,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着。前院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是在播新闻。
他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心里一片宁静平和。
定了亲,人生好像有了更明确的方向。他要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正,多学技术;他要对雨水好,和她一起把日子过好;他要孝敬干爹干妈,报答他们的恩情;他要和哥哥嫂子互相扶持,看着侄女长大……
正想着,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刘光福抬头一看,是雨水又过来了,手里拿着那本新买的书籍。
“光福,”雨水走到他面前,“这本书里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你能帮我看看吗?我记得你学过机械制图,看图应该比我强。”
刘光福连忙站起来:“我看看。”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雨水翻开书,指着一幅复杂的财务流程图:
“就是这个,箭头太多,我有点搞不清顺序。”
刘光福凑过去仔细看。那是一幅描述成本核算流程的图,确实比较繁杂。
他静下心来,顺着箭头一点点梳理,不时在草稿纸上画简化图。
雨水在一旁认真看着,偶尔提出疑问。
秋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低头讨论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砖地面上。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和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这一幕被从中院出来的王秀兰看见,她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她转身回屋,对正在逗孩子的一大妈轻声说:
“大妈,您看外面。”
一大妈走到窗边,看见石桌旁那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也笑了:
“多好啊。两个孩子,都是踏实过日子的。”
“是啊,”王秀兰点头,“光福有了着落,我这心也就踏实了一半。”
窗外,刘光福终于帮雨水理清了那张流程图。雨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光福,谢谢你,你讲得比书上清楚。”
“我也是半懂不懂,咱们一起琢磨。”刘光福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打算盘那么厉害,这些肯定难不倒你。”
雨水抿嘴笑了,合上书:“不打扰你了,你还要弄报告吧?我回去再自己看看。”
“嗯,好。”刘光福站起身,“雨水,明天上班……我骑车送你到车站吧?”
雨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不必说出口,彼此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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