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抓的就是詹海丰
苏信结束和唐浩然的通话,门口传来赵宏辉焦急的声音
"苏县长!雷市长下令要抢人,他说手续已经到了,县公安局没有任何理由阻拦,要强行提人,我拦不住了……"
赵宏辉探进半个身子,急切道:"他往这边来了。”
“不要慌,人,他是带不走的。”
苏信笃定的语气让赵宏辉心中稍安。
他急切的心情瞬间被安抚,指了指门外,示意雷宪州来了。
苏信见状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苏局长。”
老黑在后面喊了一声,他的眼神之中充满着一种求生欲望。
苏信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老黑心中忐忑不已,在他看来,雷宪州是副市长,还是市公安局局长,苏信的顶头上司。在苏江市公安系统,他就是天!
要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大的还不是一级。
在老黑心里,在苏江地界,就没有雷宪州摆不平的事情。
今天,这个小苏县长能创造奇迹吗?
现在的老黑别无他法,只能祈祷苏信将强势贯彻到底。
走廊里,苏信刚将审讯室的门关上。
就看见雷宪州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出来的文件,带着一帮市公安局的人马大步走来。
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见到苏信,雷宪州眉头一挑。他隔着五步远就把文件扬起来:"苏信!完整手续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现在,立刻马上,把人交出来。"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远处几个办公室的门偷偷开了条缝,几双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
大家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一起龙争虎斗,副市长市局局长对决准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
从理论上来说,雷宪州的赢面是百分之百。
可是…小苏县长曾经可是在县公安局正面硬钢石宇严,并且将不可一世的石书记强行拖走的强势存在。
苏信站在审讯室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雷宪州走到面前。
他接过文件,随意的看了眼,就像看路边垃圾桶里的废报纸一样。
看完递了回去。
"雷局,手续确实齐了。"
"但是抱歉,现在,人你不能带走。"
苏信的语气很平静。这种平静等同于一种通知。
冰冷,无情,不容拒绝,没有商量余地。
雷宪州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得意转为阴沉:"苏信,你什么意思?"
他愤怒的瞪着苏信。
他认为苏信是在耍他,是在挑衅自己的威严。
“苏信。你要讲程序,我就讲程序。现在手续齐全,你再次拒绝。你是觉得我雷宪州很好说话吗?”
雷宪州的音量瞬间拔高:“你是认为我不会在县公安局执行强力措施吗?”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市公安局刑警就做出迈步向前冲的姿态。
仿佛只要雷宪州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暴力执法,直接冲垮苏信的防线。
赵宏辉见此,他下意识的向前半步。
他这个向前半步,试图 挡在苏信身前的动作,落入苏信眼里。
苏信对他的好感又提升几分。
所谓板荡识忠臣。
在这个关键时刻,赵宏辉做出这样的动作。为他的光明前景赢得了先机。
苏信见到这副阵仗,却是依然平静,他冷冷的看着雷宪州。
甚至上前一步:"雷宪州同志,钱勇涉嫌的不是寻衅滋事,是故意杀人。根据现行法律,杀人案大于一切。""而且,"苏信的声音提高,朗声道:"这个案子已经通报省厅,人…你带不走。"
听到苏信这句话,雷宪州的脸上露出一丝极细微的慌乱,怎么还上报省厅了?
这苏信是属兔子的吗?动作怎么这么快?
关于钱勇涉嫌杀人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
这个案子此前就是他强行压下来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案子要是被重新立案,他多少会有些麻烦。要是省厅再参与,他那些违规操作虽然查不出证据,但多少会影响晋升。
他还想往上走一走,他本来预期今年进市委常委…因为新来的周副书记一旦接任市长,不仅会留下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还会空出来一个市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这对他来说,刚好专业对口。而且,他也走通了关系。市委书记支持自己,詹省长那边也会点头。
可如果,这种关键时刻出这么大的事情,对他很不利。
他心中一横,绝不能影响自己进步!
"你少拿省厅压我!"他往前逼近一步,"你不要试图罗织罪名。你年纪轻轻,不要剑走偏锋。我告诉你,你要是搞程序上的把戏,到时候翻船的是你自己!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雷宪州这句话显然是在诈苏信。
他的声音很大,底气却并不那么足。
但此时,走廊附近的云仓县公安局警员们心都在抖,心想:苏局不能这么干吧。
雷宪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拿前途威胁一个年轻的,仕途正旺的干部。
这是打在命门上了。
体制内的晋升就是一步慢步步慢,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耽误,再想赶上得付出十倍的努力。
然而,此时苏信却是淡淡一笑。他眼里的雷宪州分明是在黔驴技穷。
"雷局,程序上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他的声音笃定,"我现在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已经向省厅申请市局回避,理由是……"
“此前的相关案件结案过于草率。我怀疑有人故意作梗。”
听到苏信这话,旁边的赵宏辉心中惊呼:直白,给力!不愧是苏县长!
苏县长牛逼!
赵宏辉能不知道那个案件是市局打的招呼吗?
可雷宪州的官威太盛,谁又敢当面提出异议呢?
就连之前的鲁志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现在,小苏县长来了。
他可不惯着。
他直接就上,而且当面怼!
你他妈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很了不起吗?
我小苏县长做事就是霸道,他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通知你就是给你面子了!
赵宏辉的心情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可乐:爽!
他多年的精神内耗都被治愈了。
面对着苏信的‘通知’,雷宪州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显然,他愤怒到了极致。
“你别跟我扯什么虎皮……”
雷宪州正要发飙,却见苏信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他疑惑的转头,看清情况,心中暗道糟糕。
这个蠢货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走廊尽头,詹海丰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
整个人带着一种"我来看看好戏"的轻快气场。
他看见苏信望向他的时候,甚至吹了一声口哨。
他想来看看苏信在雷宪州面前吃瘪的画面,想看看这个早上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小年轻是怎么被市局的权力按在地上摩擦的。
他相信他哥的能量,相信雷宪州的运作,相信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苏江市的天不会因为一个所谓的小苏县长就变了。
苏信这个愣头青一定会碰一鼻子灰,颜面尽失,在云仓县再无立足之地。
而他詹海丰还是那个康盛矿业说一不二的詹总。
他走到两人身前,目光扫向苏信,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雷宪州微微瞪眼,试图提醒詹海丰不要太嚣张。
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苏信已经查出詹海丰指使杀人的事实了。
这不是送上门给人抓吗?
而且以他对詹海丰的了解,这蠢货过来肯定是要狐假虎威的,而他就是那只虎。
可这只虎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他见詹海丰越走越近,索性大声说道:“苏信你别跟我说什么回避,你喜欢讲程序,那我也跟你讲程序。省厅正式通知没到之前,我不会回避,人我更要带走!”
苏信视若无睹,只是玩味的看着雷宪州。
他知道雷宪州这是在提醒詹海丰,告诉他眼下的情况,赶紧跑。
可苏信听明白了,不代表詹海丰听明白了。
詹海丰根本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他只听到雷宪州在呵斥苏信。
他先是朝着雷宪州点头打招呼,随后目光转向苏信。
"哟,苏局长,忙着呢?"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像是来看热闹的邻居。
雷宪州心中冰凉,苏信仍然脸上带着微笑,一言不发。
詹海丰见苏信不回话,只当苏信已经被雷宪州压服。
他整了整衣领,"听说今天局里挺热闹,我过来看看……"
话没说完。
苏信抬起手,朝詹海丰的方向一指。
"詹海丰,你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罪、故意杀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苏信淡淡说道。
詹海丰还没反应过来。
“拿下。”
两个字,落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好端端怎么突然就抓人了?
赵宏辉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冲了出去。
“什…什么…”
詹海丰也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手腕已经被反拧到了背后,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赵宏辉粗暴的动作让他下意识怒骂:“你他妈……”
他嘴里的脏活还没骂完,就被按在了旁边的墙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墙面,嘴里那根没点的雪茄掉落,滚出去半米远,停在雷宪州的皮鞋旁边。
雷宪州低头看着那根雪茄,脸色一阵扭曲。
门缝后面的警员们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在心里喊了一声"卧槽"。
苏信走到詹海丰面前蹲下来,和他贴着墙壁的脸平视。
"詹总,你这个热闹看的好,省得我再跑一趟。"苏信的语气平淡。
詹海丰贴在墙壁上的脸扭曲着,他眼里的得意、戏谑、看戏的轻浮,在铐子扣上的那一瞬间被碾成了齑粉,只剩下一种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苏信到底怎么查到的?还是说这是在诈他?
雷宪州不是已经来了吗,苏信怎么敢的?
他挣扎着想扭头看向雷宪州,但雷宪州已经别过了脸。雷宪州很清楚,苏信敢这么抓人,必然是拿到了证据。他现在必须回避。
“带走!”苏信直接下令。
赵宏辉架着詹海丰往羁押室方向走去。詹海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嘶吼:"雷宪州!你他妈说句话啊!雷宪……"
“等等。”雷宪州听到这儿,担心这个蠢货胡说八道,不得不伸出一只手,“你抓人的理由是什么,有切实的证据吗?这可是云仓县的重要纳税户,办案必须严谨,”
詹海丰抬起头,眼睛露出希望。
就说雷宪州堂堂副市长怎么会压不住苏信。
正当他幻想苏信乖乖放了他道歉的场景时,苏信的话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那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了。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苏信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怼了回去。
雷宪州面色铁青,这是苏信第几次当众顶撞自己了?
再不发威,他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苏……”
“滴滴滴”
他的手机急促的响起来,他拿出手机正想挂掉,看到来电显示,赶忙接听。
“唐厅,我是雷宪州……”
“云仓县有个杀人案,市局回避,不得参与。”
“唐厅,这是不是……”
“这是闫省长的指示,执行命令!”
“是,是……”
电话被挂断。
雷宪州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次,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大门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快了很多,快到近乎狼狈。
今天他的面子已经丢光了,要办的事情也办不了了,待下去毫无意义。
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回去再检查一下三年前的收尾,如果可以还要找个替罪羊。
詹海丰见状,焦急呼喊:“雷宪州,你搞什么?快回来!快……”
赵宏辉猛地一压他的头,将聒噪声压了下去。
苏信站在原地,看着平静的看着雷宪州的背影。
一切的妖魔鬼怪在正义面前都是跳梁小丑。
他挥了挥手,“带走,准备审讯。”
詹海丰还想挣扎,但长期的养尊处优拗不过一线的赵宏辉,只能不情不愿的被压着走。
不过他此时还是觉得詹海阳会救他,毕竟他许多事都是替詹海阳做的。
苏信见大势已定,转身朝审讯室走去。
走廊里,门缝后面那些眼睛纷纷缩了回去,但压不住的低声议论像水波一样在整栋楼里扩散开。
"我天……苏县长直接把詹海丰抓了……在雷宪州面前……"
"你没看到雷宪州那个表情,我操…太爽了!"
"这他妈是要翻天啊……"
“翻什么天,苏县长就是天!”
苏信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老黑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嘴唇发抖。
命运的安排就看这一会儿了。
苏信笑着说:“雷宪州走了。”
老黑闭上了眼睛,如释重负,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砸在桌面上。
他刚刚坐在椅子上,感觉时间仿佛静止,煎熬的等待苏信回来。
现在苏信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他紧绷的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的命保住了。
只要命还在,妹妹还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苏信语气平淡,又说:“詹海丰我已经抓了。”
老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随后,竟然有解脱、释然、如释重负的感受。
都结束了。
挺好!
但是,对苏信来说,苏江这出大戏,才刚刚开始。
……
雷宪州的车出县公安局大院之后,司机在前排小心翼翼地问:"雷局,回市里?"
雷宪州坐在后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靠边停。"
车子停下,雷宪州拿出手机给詹海阳打电话。
"詹总。"
那头没有回应。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雷宪州知道詹海阳在听,继续道:"詹海丰……被苏信抓了。"
电话那头的沙沙声停了。
"……我就站在走廊里,苏信当着我面把人铐了。"
雷宪州咽了一口唾沫,他语速很快地把刚才在县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苏信当着他的面拒绝调人,到省厅要求市局回避,再到詹海丰自己撞上门被直接拿下。
他说完之后,电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雷宪州以为对方挂了。
良久,詹海阳冷血的声音传过来,
"那个蠢货自己跑过去的?"
"是,他自己去的县局,说是……看热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
"他跑去县公安局看热闹。"詹海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咀嚼什么可笑的东西。
雷宪州不知道怎么接话。
"老雷。"
"从现在开始,你和康盛矿业的关系要断干净。所有经你手批过的文件、打过招呼的人、收过的东西,全部处理掉。海丰那边你一个字都不要再问,省厅让你回避你就回避,任何关于这个案子的询问你一律以'不知情'应对。"
雷宪州喉咙发紧:"那他……"
"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扛。"詹海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不能让苏信从这条线再往上摸。"
雷宪州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明白。"
詹海阳平静又温和的道:"你不用慌。苏信今天赢了,但一个县局局长想翻苏江的天,他还差得远。你好好的,后面的事我来想。就先这样。"
电话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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