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瘆人
墨林离放下芙蓉酥，淡淡道。
“你若是想吃，我也有为你准备。”
“唔？”
嚼着桂花糕的朔离含糊不清道。
“海油折中豪是……世尊，呐粗来窝坎坎。”（还有这种好事……师尊，拿出来我看看）
男人抬手，宽大的雪白袍袖轻轻一拂。
微凉的灵风掠过，原先摆满整张石桌的十几个食盒与瓷盘连同里面的点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
朔离嚼东西的动作僵住，她瞪大眼。
“我的点心……师尊，你干嘛把它们全变没了！”
某只白毛对她的控诉置若罔闻。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微点，空间的波纹轻轻荡漾，一叠温润的白玉盘便凭空显现。
玉盘内整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晶莹剔透的冰皮裹着流心灵果馅料，散出清甜馥郁的灵气醇香。
某人的鼻翼轻轻耸动，脸上的悲愤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咽下最后一点桂花糕，喜笑颜开地伸手，从玉盘里拈起一块玲珑剔透的糕点。
“师尊，你手艺还是这么好，这卖相看着就好吃。”
少年张嘴咬下一大口，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丰沛的灵力流入丹田。
她眉眼弯起，双腿在石凳下愉快地晃荡，全身心投入到消灭美食的大业之中。
对面的墨林离垂下眼帘，银白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大快朵颐的徒弟。
没过多久，第一盘糕点便见了底。
朔离满足地舔了舔唇，准备进入正题：“师尊，我们聊——”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又一盘截然不同的金丝蜜枣糕出现，甜香扑鼻。
“哇，还有新款式。”
朔离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把正事抛之脑后，乐呵呵地吃。
吃完金丝蜜枣糕，她擦了擦嘴：“师尊，那个主神——”
一盘晶莹剔透的冰晶雪梅糕摆了上来。
“嘶，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于是，二人陷入了奇妙的循环。
每当朔离清空一个盘子，准备询问界外主神的情报时，墨林离就会默不作声地取出一盘全新的糕点摆在她面前。
从酥脆的灵兽肉松卷到软烂的莲子百合羹，花样百出，无一重样。
如此来来回回，朔离面前已经叠起了十几个空荡荡的白玉盘。
“嗝。”
少年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子。
眼看对面的白毛指尖银光再闪，准备端出下一盘点心，她赶忙阻止。
“师尊，够了，够了，别拿了，我的嘴巴已经彻底饱了！”
墨林离见状，指尖的微光散去。
朔离看着那一摞高高的空盘子，咋舌不已。
“师尊，你到底在储物戒里准备了多少啊？怎么一个个全是不重样的。”
“皆是闲暇时所做。”
墨林离语调平缓。
“做这种东西于我而言很简单，费不了多少工夫。”
他说着，目光落回桌面上的某只空盘，冷不丁问：“你喜欢吃那道雪魄梅花酪么？”
朔离摸着肚子的手停住，疑惑地歪了歪头：“嗯？哪个是雪魄梅花酪？”
“就是刚才那个粉扑扑，冰冰凉凉的糕点吗？”
“是。”
墨林离颔首。
“你在吃那一盘的时候，咀嚼的速度比吃其余点心慢了些，且眉眼间一直挂着笑。”
朔离愣了一下，顺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壶灵泉水，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她嘟囔。
“不是吧师尊，我就是吃个东西，你居然观察得这么仔细？”
“嗯。”
男人坦然。
“我一直在看着你。”
“你既然爱吃这个，我便记下了。”
“往后，等你身边只有我的时候，我会每日为你做，也会好好照料你的全部。”
“噗……咳咳咳！”
朔离刚含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她惊天动地地咳了好几声。
墨林离并未察觉她呛水背后的惊悚，还抬手想要替她顺气。
他继续规划。
“待你突破至大乘期后，我们便可以履行先前立下的赌约了。”
“除了这些吃食，我其实还准备了许多其他——”
“停，打住，师尊，我们千万别聊这个。”
朔离艰难地把那口水咽进肚子里，抬手做出阻止的手势，顺便把他的手戳开。
她心有余悸。
“以后的事咱们以后再聊，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我肯定会赢的好不好！”
“再说了，你刚才那套说辞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啊？”
“就算到时候我真的不小心翻车输给你，不也就是留在倾云峰给你打打下手、端茶倒水吗？你那副要把我关起来养的语气未免有点太诡异了吧。”
墨林离眨了眨眼。
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开口否定。
“……”
朔离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她坐直身体，在石桌上笃笃敲了两下。
“咳咳，我们该聊正事了。"
“师尊，你刚才提到的‘世界本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见她询问，墨林离便也将赌约一事暂且压下，顺着她的问题解答：“世界本源是维系一方天地运转，以及支撑世界晋升的关键所在。”
“不同的天地间，本源的表现形式各有不同。”
“有的世界，其本源会凝聚成一件具体的核心器物；而有的世界，则会将本源全数汇聚到一人身上，那人往往是气运之子。”
“哇哦，这样啊。"
“至于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情况较为特殊。”
墨林离继续说道。
“此界的世界本源被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化作了具体的法则，散落在众生之间，便是你们每个修士所觉醒的神通。”
“而另一半，则以具体形态分布在两界各地。”
“在魔域，它是四大魔君所统辖的领地核心；在修真界，它是万妖岛海上的那座问道石。”
朔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算。
“原来是这样，这个我知道。”
“师尊你之前跟我提过的世界‘归一’，就是要把那些分散的关键法则重新整合起来。”
“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在回收和整合世界本源吧？”
“嗯。”
墨林离应了一声，认可了她的理解。
“那界外的那些主神呢？”
朔离询问下一个问题。
“他们大老远派任务者跑过来，一般是怎么掠夺世界本源的？”
“不同的主神，行事手段大相径庭。”
墨林离不紧不慢地将桌上叠放的玉盘收起，他解释。
“有的主神倾向于隐蔽渗透，派手底下的任务者潜入世界内部，蚕食天地。”
“但这次，这位主神采取的手段直接，便是撕裂界壁，派遣不计其数的爪牙涌入，将目标天地内的生灵与法则碾碎，抽干本源。”
“嘶。”
朔离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是遇上世界级的入侵了？”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刺激。”
“修真界和魔域的两界大战刚刚才消停，内部的一地鸡毛还没扫干净，乱成一锅粥……结果外头又来了个搞侵略的主神？”
她算了算这内忧外患的局面，随即想到了什么。
“对了，既然外敌都打到家门口了，天道祂不出来做些什么吗？”
面对徒弟的连串发问，墨林离并未立刻作答。
那对银白色的眸子里掠过冷意。
“此界天道，并未生出自我意识。”
“啥，没长脑子？”
“嗯。”
墨林离看着她错愕的表情，详细剖析这方天地的底细。
“此界的情况，即便放在浩瀚无垠的无数世界中，也算得上罕有。”
“正因如此，当年白泽一族才会选择将不知春隐没于此世周围。”
“这方天地的疆域与本源规模极为庞大，按理而言，早该引来界外掠夺者的觊觎。”
“但不知何故，过往数万年间，它从未被任何主神发掘。”
“与此同时，此界的天道也始终未曾觉醒独立的自我意识。”
“它遵循着晋升的本能行事，没有私欲，亦无偏向，故而安宁无比。”
朔离听完这番秘辛，摸了摸下巴，脸上写满了怀疑。
“不对吧，师尊。”
少年有理有据地提出异议。
“我怎么感觉咱们这的天道不是没长脑子，反而聪明得很呢？”
“你看啊，又是搞什么气运之子，又是弄出各种环环相扣的因果安排。”
“连剧情安排……啊不是，气运之子循环接替都排得明明白白，玩得可复杂了。”
“因果排布，气运流转，只是维系一方世界运转最基础的机制。”
墨林离驳回了她的猜测。
“犹如四季更迭、水往低处流一般，这都是法则自行推演的结果，并非天道在幕后刻意筹谋。”
话音微顿，男人抬起眼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况且，如果此界天道当真生出了自我意识，从一开始，它就不会允许你出现。”
被点名的某人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
“我怎么了？我平时遵纪守法，顶多也就是赚点小钱，怎么就惹到天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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