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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乡下村姑(2)


元镜瞬间紧张起来。

她到底是个年轻的乾元,又因家贫无资,并未娶亲,从来也见不到什么坤泽。乍一听见坤泽搭话,她马上红了脸颊,拘谨地垂下头。

“我……我是集上商贩,今日上街卖肉,并非歹人!郎君莫怕!”

窗内静默半晌。接着,那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哦……是你啊。我听家母说起过你,多谢你常照顾我家生意。”

啊?那李老板还向自己儿子说起过她?

元镜更紧张了。

她磕巴道:“是……啊不,没什么的。李老板也十分照顾我。”

“既然如此,今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天还没亮,你来向谁贩肉呢?”

那声音笑了,清脆悦耳。

元镜意识到对方在取笑自己。

她抿抿嘴巴,老实说:“我也不知……许是今日赶路快了些,来早了……”

片刻之后,那只撑着窗的手收回去了。

元镜还伸脖子看了看。窗内传来人的脚步声。接着,窗子又打开了,一只小巧的灯从窗内探了出来。

元镜眼前总算有了点亮光。

她松了口气,借着那道亮光看到了窗子里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她彻底愣住了。

那人年约十七八,唇红齿白,眉目生情,俏生生地笑着,挽袖伸手为元镜执灯。

他那双眼睛盈盈含水,隔窗对元镜说:“天黑不好视物,我替你点灯,你快支开摊子吧。一会天亮好做生意。”

元镜没想到李老板家的这个小儿子长得如此好看。

她一下子看也不敢看了。低头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多、多谢。”

说着,她背过身去,手脚僵硬地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因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个不留神,案板差点砸到脚。

“啊!小心!”

元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案板,回头呆呆地看着出声的李家郎君。

那李郎君看她这个样子,靠在窗子内粲然一笑。

“你,”他语调缓慢地说,“……小心点呀。”

他直勾勾地盯着元镜看。

那一瞬间,本来害羞不敢直视他的元镜,忽然觉得有些怪异。

那李小郎君整个人隐匿在窗子里,又白又美,美得……仿佛与周围漆黑一片的街道格格不入,甚至于有些妖异,令人心头重重一跳。

元镜一时间没能说出来话。

李小郎君问她:“你这么年轻就负担家事,当真是辛苦啊!不知你家住何方,家中几口人呢?”

元镜收起思绪,回答道:“哦……我家住不远处的朱家村。家中只有我一个人,双亲都已不在,故而不得不负担生计。”

李小郎君:“这样啊……”

元镜低头“嗯”了一声。

他又问:“你今日卖的是什么肉?”

元镜回答:“是上好的半扇黑猪肉。昨夜刚杀的,很新鲜!”

李小郎君眼珠一转,笑道:“这样吧,我家过几天正好要买些猪肉。你五日之后再来时,记得提早半个时辰来,带着三斤黑猪三层骨,我在家中等你。”

元镜疑惑,“啊?”

她问:“这……是你母亲要的吗?如果是,我要不还是同她说吧?”

谁知,那李小郎君忽而一改笑脸,怒啐:“呆子!”

元镜更懵了。

但她素来好脾性,是不会与坤泽争执的,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小郎君。

他见元镜不开窍,只能恨恨地说:“叫你来你就来嘛……怎么如此啰嗦?”

元镜只好“哦”了一声。

李小郎君这才转怒为笑。

他收回灯,在黑暗中露出一张隐隐约约的美人脸,轻声对元镜说:“那就说好了,五日之后,我在这里等你。我家中排行第五,你只叫我‘五郎’便是。这事你万不要同我母亲说,只要你带了我要的猪肉来,到时候我自会给你付钱的。”

元镜虽不明白,但到底是做生意,她还是答应了。

“好。”

“天快要亮了,我就不为你掌灯了。对了,我怎么称呼你呢?”

元镜拱手道:“元镜。”

“元姑娘。”

李五郎在深深的窗子里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可……千万不要爽约啊。”

元镜:“不会!”

窗内又笑了一声。

接着,那扇窗子就“咔哒”一声被人关上了。

元镜再抬头,药铺早已门窗紧闭,不见半个人影。

她心中纳罕,不知这李五郎是何意。但转头,忽见天光大亮,日头竟从东边冉冉升起,鸡鸣狗叫,门扉俱开。街边的店铺都陆陆续续地开门做生意,说话声、咳嗽声、扫地声……一切一如往常。

天……亮了?

元镜心中奇怪。

什么时候亮的?

正想着,身后的药铺忽然正门大开。

元镜吓了一跳,回头就跟那老妇李老板对上了视线。

李老板也吓了一跳,一边开门扫尘,一边奇怪地问元镜:“这不是元姑娘吗?哎呦,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把我吓了一跳!”

人声渐渐嘈杂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街道上预备开市。

元镜一颗心终于切切实实落回胸膛里。

她一边暗道自己实在是太胆小了,一边笑着问李老板:“今日赶路快些。”

李老板圆圆的脸上笑眯眯的。

“真是勤快啊!”

正说着,元镜就想起前一刻还在夜色中与这李老板的小儿子隔窗说话的场景。

家长不在,还是在天未亮的时候,私下与人家养在家中不常见人的坤泽说话,是十分失礼的。

因此,元镜虽然十分好奇为何那李五郎定要五日之后买她的猪肉,但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一个字没敢跟人家母亲说。

集市到正午便散了。

元镜回家路上总是忘不掉李五郎那个奇怪的邀约。

经过那段两山夹道的小路的时候,元镜略微迟疑了一下。

但此时已经是白天了,两侧矮山翠绿如墨,鸟鸣啾啾,景致可爱。元镜越发觉得早上赶路时听到的声音只是天黑时心中害怕的错觉。

她无奈地摇摇头,赶快回家去换衣裳读书。

一连五日,元镜都没有再去上集。

一来,她家并不养猪,平日里都是从村子里人家买来活猪或是从贩猪人手中买猪来现杀的。并不是日日都能购得好猪。二来,黑猪难得,她那日上集就被一抢而空,全卖空了。

她记得李五郎单独要三斤黑猪三层骨,所以特地留些肉五日之后再去卖。

临期之前,她照例在家中的杀猪凳旁展开案板,预备处理那只黑猪剩余的半扇肉。

屠户常年杀生,自知罪孽深重,因此动刀往往都有许多规矩。

譬如元镜杀猪之前就必须要对活猪祭拜一下,说明自己是为生计才不得已取它性命的,请它不要见怪。切肉的时候也只会在院子里一处固定的地方切,因此院中有一处的地上多年沁透黑红的猪血,土地颜色很深。

元镜将猪肉展开,剔骨取皮,将不同部位的猪肉分开。这只黑猪她只卖出去了半扇,剩余的肉和猪头都还在她家里。

切猪的时候,那只巨大的黑猪头就摆在一旁。猪头很贵,她今天也打算一同带去集市卖掉。

此时已是凌晨,她预备切好猪肉就出发去集市。

正切肉的时候,她忽然又听到了那种粗哑的哭声。

隐隐约约,挥之不去。

元镜猛地看向四周,心中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天被路上的幻觉吓到了,竟然在自己家中也听到了哭声。

她心中害怕,只告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她快速处理猪肉,正要收拾收拾推车离开。忽然,她正要去搬猪头的时候,那种似有似无的哭声乍然放大,凄厉地发出了一声嚎叫!

元镜大喊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恍惚之间,她瞪大了眼睛,看见不远处那只黑猪头,从紧闭的眼睛里,流出了一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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