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反转世界
漆黑的、浓稠的、如同实质的影子，缠绕住他的脚踝、他的小腿、他的膝盖、他的大腿、他的腰、他的胸、他的脖子。
科拿率先注意到了方远的异样。
她听到奇怪的声音——如同液体流动，如同丝绸摩擦，如同远处传来的低语。她转过头，看到方远站在栏杆边，半个身体已经被黑色的影子吞没。
“方远！”
科拿的声音尖锐得像是冰锥划过玻璃。
她从座位上弹起来，伸手想去抓方远的手，但她的手指穿过影子，什么都没有抓到。影子没有实体，但它有力量，那股力量将科拿的手弹开，震得她后退了好几步。
乘龙从地上跃起，朝影子吐出一道急冻光线，光线穿过影子，打在对面的墙壁上，炸开一片冰花。影子纹丝不动，继续缠绕方远的身体。
大吾从走廊那头冲过来，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抛出巨金怪的精灵球。“巨金怪，彗星拳！”
银白色的光芒在巨金怪的拳头凝聚，化作一道流星，砸向方远脚下的影子。
拳头砸在地面上，地板碎裂，碎石四溅。但影子如同虚无，拳头从影子中穿过，什么都没打到。
卡露奈也赶来了，她的沙奈朵抬起手，一道月亮之力射向影子。
粉色的能量球在影子表面炸开，掀起一阵狂风，吹得贵宾席上的桌椅东倒西歪。影子依然纹丝不动。
大吾收回巨金怪，表情凝重。
“物理攻击无效，特殊攻击也无效。这不是普通的宝可梦技能。”
科拿咬着牙，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焦急。“那是什么？”
大吾摇了摇头。
“不知道。”
会场下方的观众们也注意到了贵宾席上的异变。
小智正抱着皮卡丘在选手席上庆祝，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他转过头，看到贵宾席上那团黑色的影子。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因为他看到了——影子中央，是方远。
“师父！”小智的嗓音响彻全场。他顾不上比赛规则，顾不上裁判的警告，直接从选手席上翻了下去，朝贵宾席冲去。
皮卡丘在他肩膀上，双颊电光闪烁，随时准备战斗。
小茂也从选手席上冲了出来，真嗣紧随其后。
三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向贵宾席，但都晚了。
黑色的影子已经吞没了方远的胸口。
方远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拉扯他，不是从上往下，而是从下往上——从地面深处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地底下拽。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光线在变暗，声音在变远，世界在变小。他看到科拿在冲他喊什么，听不清；看到大吾在抛出精灵球，看不清。
看到卡露奈的沙奈朵在释放技能，那道粉色的光芒在影子表面炸开，像一朵烟花。
然后他看到了小智。
那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少年，从选手席上一跃而下，跌跌撞撞地朝贵宾席跑来。他的帽子跑歪了，脸上满是焦急，嘴里喊着什么。
皮卡丘在他肩膀上，双颊电光四射，朝着影子发出一道十万伏特。金色的电流击中影子，影子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十万伏特，无效。
小茂跑到贵宾席下方，他翻不过去，栏杆太高了。他朝真嗣大喊：“真嗣！你的电击魔兽！”
真嗣已经放出了电击魔兽。电击魔兽的雷电拳砸在影子上，拳头穿过了影子，砸在栏杆上，栏杆被砸弯了。
影子纹丝不动。方远看着他们，想要开口让他们别白费力气，但他的嘴巴已经被影子封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下坠——不是坠落，而是沉没，如同掉进了沼泽，地面变成了液体，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沉入其中。
科拿伸出手，再次抓住了方远的手指。
这次她没有松开，即使影子的力量在拉扯她的手，即使她的手指在影子的侵蚀下变得冰冷麻木，她也没有松开。
方远感觉到科拿手指的温度，那温度很凉，但很坚定。他想要回握，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别松手。”科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方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有恐惧，有焦急，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不会松手，她也不会。但他知道，这没有用。
影子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不是人类能抗衡的。
他想说，但嘴巴被封住了，声音发不出来。
影子的力量猛然加大，方远的身体沉入了地面。
科拿的手指从方远的手指上滑落，她的指缝间只留下了空气。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看着方远消失的地方，那片地面已经恢复了正常，光滑平整，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方远不见了。
小智冲到贵宾席上，看到科拿跪在地上，看到那片平整的地面，看到方远消失的地方。他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听不清。
小茂站在他身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他的脸上没有泪，但他的眼睛红了。真嗣站在最后面，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大吾站在贵宾席边缘，看着方远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了。
“不是地面，是影子。是方远博士自己的影子。有什么东西，控制了他的影子，把他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科拿抬起头。“另一个世界？”
大吾点了点头。“传说中，有一个和我们的世界平行存在的空间——反转世界。那里是骑拉帝纳的领域。”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大吾，等待他继续说。大吾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表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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