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惊恐的老者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
一艘小渔船在海浪中轻轻摇晃。
船很破旧了，船舷上有多处修补过的痕迹，船帆也打了好几个补丁。
但船被打理得很干净，渔网整齐地叠在船尾，几个鱼篓里装着刚捕上来的鱼，还在活蹦乱跳。
这本该是一个普通的捕鱼日。
但此刻，船上没有一个人在意那些鱼。
老者站在船头，身体前倾，手紧紧握着船舷。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
海面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孙女站在他身边，同样盯着那片海。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皮肤同样被太阳晒成健康的古铜色。
她的眼睛很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
“爷爷……”她轻声开口，“那个大哥哥下去多久了？”
老者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从方远潜入海底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潜水半个小时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那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
老者亲眼看到他亲眼看到他身边跟着的那几只气势惊人的宝可梦，亲眼看到他身边的那只泡泡一样的精灵居然送给了自己那传说中的海神羽毛。
那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是——
老者看向那片海。
那片祖祖辈辈告诫后人绝对不能靠近的海域。
再往前那可就是绝对的禁区啊！
这位老者也没想到，那位年轻的训练家居然一眨眼就从岸边游到了那边禁区！
他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爷爷？”孙女察觉到他的异常，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老者摇摇头。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四十年前的那一幕。
——
那时候他只有二十岁。
年轻，强壮，天不怕地不怕。
他的父亲是岛上最好的渔夫，也是最强的训练家。父亲有一只五十级的暴鲤龙，在整个波尼岛都小有名气。那只暴鲤龙是父亲从一颗蛋开始亲手养大的，陪伴了父亲二十多年。
那天，父亲像往常一样出海捕鱼。
他本来也想跟着去，但父亲说船太小，让他留在家里陪母亲。
他站在海边，目送父亲的渔船渐渐远去。
然后——
灾难发生了。
他至今记得那个画面。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底冲出。那黑影庞大无比，浑身深紫，布满金色的斑纹，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老者自己都没看清那是什么怪物。
它们从海底的某个裂缝中冲出来，开始疯狂吞噬眼前的一切。
鱼群，海鸟，海水，甚至是阳光。
他看到父亲的渔船在巨浪中翻滚。
看到父亲放出暴鲤龙，拼命战斗。
看到暴鲤龙被那张巨口咬住，挣扎了几下，然后——
消失了。
他听到父亲的怒吼。
听到其他几位训练家的嘶喊。
听到恶食大王的咆哮。
那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岛屿之王哈拉带着援军赶到时，那片海已经被鲜血染红。
父亲的暴鲤龙死了。
父亲也死了。
其他三位训练家，只活下来一个。
那个人后来告诉他，父亲的最后一击，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父亲用自己的命，换了其他人的命。
从那以后，那片海域就成了他们祖祖辈辈的禁区。
没有人敢再去那里捕鱼。
没有人敢再靠近那里。
——
“爷爷！”
孙女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老者猛地回过神。
孙女正指着海面，脸色发白。
“爷爷，你看！”
老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变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出现了细小的波纹。那些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渐渐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漩涡在扩大。
在旋转。
在翻涌。
老者的心猛地一沉。
他见过这种景象。
四十年前，恶食大王出现之前，海面就是这样变化的。
“快！”他朝孙女喊道，“把船往后划！”
孙女手忙脚乱地去摇船桨。
但船刚动了几下，海面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轰——！！！”
一声闷响从海底传来，震得整艘船都在颤抖！
孙女尖叫一声，差点跌进海里。
老者一把扶住她，眼睛却死死盯着海面。
海面在翻涌。
巨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船舷。海水像沸腾了一样，不断冒着巨大的气泡。
然后——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那水柱高达数十米，像一条从海底升起的水龙！阳光下，水珠飞溅，折射出无数道彩虹！
但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那美景。
因为那水柱带来的冲击波，几乎把他们的船掀翻！
老者拼命稳住船舵，孙女死死抓着船舷。
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树叶。
不知过了多久，巨浪终于平息了一些。
老者喘着粗气，看向那片海域。
水柱已经落下，但海面还在翻涌。无数鱼群从远处逃窜，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而那片海的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那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
孙女的声音在颤抖。
“爷爷……那是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片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
那个骑着白鸟从天而降的年轻人。
那个拿出洛奇亚羽毛让他此生无憾的年轻人。
那个——
他的恩人。
“恩人！”老者突然朝着海面大喊，“快回来！”
声音在海风中飘散，没有任何回应。
“恩人！下面有怪物！不是一般人能打赢的！”
孙女也跟着喊起来。
“大哥哥！快上来！危险！”
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大的漩涡。
老者的声音渐渐沙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他只知道那个年轻人是来找洛奇亚的。
只知道那个年轻人身上有几只很厉害的宝可梦。
只知道那个年轻人，让他时隔四十年，再次感受到了被命运眷顾的温暖。
那根洛奇亚的羽毛，此刻正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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