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父母爱情-张桂英26
大年三十这天。
松山岛彻底浸在了浓浓的年味里。
海风依旧带着冬日的凛冽，却再也吹不散家家户户的热闹红火。
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崭新的红纸春联，院里的树枝挂着红彤彤的小灯笼，地上残留着昨夜放过鞭炮的细碎红纸碎屑，遍地都是辞旧迎新的喜气。
经过几天的相处，宋代代早已褪去了初来乍到的拘谨。
这天一早，家里就早早忙活起来。
北方过年最讲究年夜饭的饺子，寓意岁岁平安、阖家团圆。早饭简单吃过后，一家人便齐齐围在了堂屋的大方桌前，分工合作、一起包饺子，热热闹闹凑一个圆满年。
大方桌上铺着干净的白面案板，雪白的面粉细细撒开，旁边摆着两大盆调好的饺子馅。
一盆是肥瘦相间的猪肉白菜，鲜嫩多汁；一盆是海岛特色的虾仁韭菜，鲜味儿十足，是张桂英特意早起处理的新鲜海虾剁出来的。
五个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配合得格外默契。
王振彪负责揉面、擀皮。他手上力道稳而匀，揉出来的面团软硬适中、光滑细腻，每一张饺子皮都擀得大小均匀、厚薄一致，圆规整正，看着就利落舒坦。
张桂英坐在一旁，主要负责包主力饺子。她手法娴熟，指尖翻飞，捏褶、封口一气呵成，包出来的饺子个个饱满圆润、模样周正，摆放在盖帘上整整齐齐，像一排排小胖元宝。
王海洋挨着宋代代坐，一边包饺子，一边耐心教她手法。宋代代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常年投身训练、钻研飞行技术，家务活做得不多，包饺子算不上熟练。
但她性子沉静、悟性极高，学得极快。一开始捏出来的饺子还有些歪歪扭扭，没过一会儿就愈发规整，虽不如张桂英的精致，却也稳稳当当、有模有样。
王心恬负责打杂、捏花边、摆饺子，时不时偷捏一小块面团搓成小球把玩，偶尔还偷偷往王海洋手背上抹一点面粉，惹得众人发笑。
屋子里暖烘烘的，炭火盆烧得旺盛，暖意融融。面粉的清香、馅料的鲜香混在一起，萦绕在鼻尖。
宋代代安安静静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眼底带着浅浅柔和的笑意。
她越发认可王海洋的家庭。没有长辈的苛责说教，没有琐碎的矛盾争执，每个人都谦和有礼、互相包容，松弛又温暖。
这样的家风，养出王海洋正直温柔、成熟担当的性子，一点都不奇怪。她心底最后一丝陌生与疏离，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一家人说说笑笑、包饺子正热闹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又熟悉的大嗓门，隔着院墙远远传了进来。
“爸妈！恬恬，我回来了！”
声音洪亮通透，穿透力极强，一下子盖过了院里零星的鞭炮声，清清楚楚落进屋里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手上的动作皆是一顿，齐齐抬头看向院门方向。
张桂英愣了一下，随即眉眼瞬间弯起，脸上绽开惊喜又无奈的笑意，“这臭小子！前几天打电话，明明说留在东北陪爷爷奶奶过年，回不来了，怎么突然悄无声息跑回来了？”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轻响，院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身朴素布衣、背着鼓鼓旧布背包的王海航，顶着一头风尘、满脸笑容地冲了进来。
他一路赶路，脸上带着奔波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浑身透着少年人的朝气与鲜活。
一进门，他目光瞬间锁定在桌边坐着的王海洋身上，眼睛猛地一亮，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肩上沉甸甸的布包随手往地上一扔，大步冲上前，全然不顾哥哥手上还捏着白面饺子皮，张开双臂，狠狠一把抱住了王海洋。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王海航的拥抱又急又沉，王海洋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手里捏着的饺子皮都微微变形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把手里的饺子皮轻轻递到旁边宋代代手里，嗓音带着纵容，“海航，先别闹，能不能松开我？我还包饺子呢。”
王海航这才松开手臂，退后两步，眉眼弯弯，一脸满足。
一旁的王心恬看着二哥这冒冒失失、咋咋呼呼的模样，忍不住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二哥，你收敛一点，温柔点，未来大嫂还在旁边坐着呢。”
这句提醒瞬间让王海航一愣。
他猛地回过神，视线倏地一转，这才注意到桌边坐着的陌生姑娘。
女孩一身家常便服，依旧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眉眼干净温柔，安静坐在那里，气质卓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王海航瞬间收敛了所有跳脱的性子，眼里满是好奇，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王海洋，压低声音问道，“哥，这位是…未来大嫂？”
王海洋闻言，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郑重地点头介绍，“没错，海航，这是你未来大嫂，宋代代。你不用拘谨，喊她代代姐就行。”
得到确认，王海航立刻站直身子，一改刚才的跳脱莽撞，礼数周全，大大方方地对着宋代代喊了声，“代代姐，你好！我是王海航。”
他性子开朗鲜活、阳光率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太阳。
宋代代看着眼前活力满满、活宝一样的少年，眉眼间的清冷彻底化开，眼底染上真切柔和的笑意，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海航，你好。”
张桂英看着小儿子突然归来，又好气又好笑，放下手里的饺子皮，抬手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佯装严肃地开口。
“行了海航，别在这儿胡闹耍宝了。前几天我专门往村里打电话，你明明亲口跟我说，过年路途远、不好请假，回不来，怎么突然就跑回来了？还一声不吭的。”
一旁的王振彪也放下手里的擀面杖，跟着开口询问，“是啊，怎么临时改变主意回来了？不是说知青返乡管控严吗？”
面对父母的追问，王海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脸得意又狡黠的模样，扬着下巴解释道，“爸妈，你们是不知道！今年情况不一样了！我二叔现在当上咱们王家湾的村支书了，手里管着村里的介绍信！”
他语气满是骄傲，继续兴冲冲说道，“今年过年，二叔特意放宽了规矩，只要是村里下乡的知青，想回家过年的，他都给开返乡介绍信，一路畅通无阻！我之前故意跟你们说回不来，就是想偷偷回来，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张桂英听完，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无奈嗔怪一句，“你这孩子，这惊喜啊，大可不必。害得我们前几天还一直惦记着。”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底却是欢喜。
天下父母皆是如此，孩子平安归来，就是过年最好的礼物。
王振彪也笑着追问，“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你二叔刚上任，村里工作还顺利？”
提起老家的亲人，王海航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
“爸你放心吧！爷爷奶奶身体硬朗得很，一天比一天精神！现在二老每天早上出门遛弯，傍晚就在村口跟村里的老人唠嗑下棋，日子过得舒坦自在！”
他脸上满是自豪，语气雀跃，“而且现在爷爷奶奶在咱们王家湾，那可是倍儿有面子！二叔当了支书，公正办事、为人正派，在村里威望极高，邻里街坊都敬重咱们家。”
王振彪听着他讲述老家的近况，脸上笑意不减。
在外最盼的，无非就是老人安康、家人顺遂、故土安稳。
也因为王海航的意外归来，让这个大年三十，彻底圆满无憾。
闹腾过后，王海航也主动撸起袖子上手帮忙。
揉面、递皮、摆饺子，手脚麻利、活力满满。
一家人说说笑笑、分工协作，热气腾腾的饺子一排排码满盖帘，欢声笑语混着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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