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对新兵好点
王面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他收起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李葬那张肿脸上。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啧啧啧~”
他咂着嘴，目光在李葬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一件破损的艺术品，
“你要真有办法，早就跳起来抢了，还能躺这儿跟我磨嘴皮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笃定的调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为了对抗天尊的拂尘，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早就被榨得一干二净了吧？现在嘛……嘿嘿，道爷您还是安心躺着养伤比较实在~”
看着李葬那只独眼中瞬间燃起的怒火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王面再也忍不住了。
连日来跟随白发王面、目睹未来阴影、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紧绷神经，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直起身，仰头发出一阵极其畅快、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舒畅！真他娘的舒畅啊！哈哈哈——！！！”
笑声如同惊雷般在林间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夜栖的飞鸟，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那笑声里充满了积郁释放的快意，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沉重和忧虑都随着这笑声倾泻出去。
李葬被这肆无忌惮的笑声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那只独眼死死瞪着王面，如果目光能杀人，王面此刻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
“哼！”
李葬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层次的探究，没好气地问道：
“你这次……跟着那个白发老鬼一起来，是不是……早就做好消失的准备了？”
他特意加重了消失二字，目光锐利地穿透肿胀的眼皮缝隙，锁定王面的表情。
王面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变得有些僵硬。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重新扯开一个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笑容，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对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沉重，
“如果能够牺牲我一个……换取大夏避开那个黑暗的未来……那……很值得。”
月光落在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坦然。
李葬陷入了沉默。
铜钱面罩不知被抽飞到何处，肿胀的脸上看不清太多表情，但那只独眼中的复杂光芒却清晰可见。
恼怒，不解，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奈和深深感慨的叹息，从肿胀的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这群人啊……”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真是服了你们了。”
王面似乎也卸下了某种心理负担，他耸了耸肩，笑容重新变得轻松了些许：
“既然天尊都发话了，不许我们干涉你……”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自嘲，
“那我也只能当这次跟着未来的我跑一趟，算是休假了，纯旅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葬身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前辈对后辈的叮嘱，
“你小子，对那些新兵……好一点。别整天想着吓唬他们玩。”
“这不用你说！”
李葬立刻反驳，尽管声音因为脸肿而含糊不清，但语气里的护犊子意味却十分明显，
“这届崽子……都是道爷我亲手教的！是道爷我的崽！”
他下意识地想翻个白眼以示强调，结果牵动了眼角的乌青，疼得他“哎哟”一声，那只勉强睁开的右眼也紧紧闭上，只剩下嘴角还在不服气地撇着。
王面看着李葬这副明明惨不忍睹却还要嘴硬逞强的模样，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李葬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疯癫又复杂的朋友印在脑海里。
“好了，”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走了。你小子……自己多保重吧。那本书……悠着点看。”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身影逐渐融入林间斑驳的树影之中。
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细长，行走间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释然，却又似乎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和孤寂，最终彻底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确认王面走远后，李葬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右眼才艰难地再次睁开一条线。
他骨节分明、此刻也沾着泥土的手指，轻轻地、带着思考意味地摩挲着自己肿胀的下巴，这个微小的动作立刻引发了一阵刺痛，让他龇了龇牙。
“不对……”
他低声嘟囔着，肿胀的嘴唇翕动，声音含混不清，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老王这老小子……手里有我的‘黑历史’……”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筹码，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充满恶趣味的狞笑，
“哼！道爷我这里……可还有他当初在斋戒所外被定住时拍的裸照呢！他要是敢把道爷我的帅照发出去败坏道爷英明神武的形象……嘿嘿……道爷我就把他的裸照也公之于众！大家一起社死！同归于尽！看谁怕谁！”
自我安慰般地发完狠，李葬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本封面呈现深邃暗黑色、烙印着诡异圆虫图案的漆黑书记，不知何时已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拂过那冰冷粗糙的书封。
“这本也快看完了……”
他低声自语，肿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和之前那些小说比起来……感觉……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啊？”
他猩红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老小子……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前面闹得那么凶，又是魔性又是记忆洪流的，怎么越到后面……反而越安静了？”
他仔细回忆着沉浸其中的感受。
虽然沉浸度确实远超之前的道诡或十日，那种被另一个世界强行拉扯的撕裂感和魔性的侵蚀感都更加强烈，但……似乎也仅此而已。
它并未真正撼动他李葬这个存在的核心认知。
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属于古月方源的那股试图影响甚至取代他的意志力，随着阅读的深入，非但没有增强，反而如同退潮般，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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