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番外49
偏生那云家大公子犹似未察觉云乔的厌恶，仍继续道：“这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何况父亲走了家中生意实在难担，你嫁了沈家，咱们家里才好借着沈家的势……”
云乔人站在内室里，心里一阵阵的恶心，又觉齿寒，实在听不下去。
只是侧首看着母亲，重又强调道：“娘亲，我不要嫁他，我要和他退婚。”
可云夫人只是沉默地坐在那，一言不发。
没一会儿，那被落在金玉楼的嬷嬷也赶了回来。
她一进门，见这屋里的情形，便知道自己在金玉楼撞见的那肮脏事已经被小姐知晓捅回了家中。
嬷嬷揉着被打晕过的后脑勺，走到了云夫人跟前。
云夫人看了她一眼，起身抬步往里间走去。
待到了里间，那嬷嬷才低声在云夫人耳边禀告：
“沈家少爷和金玉楼的掌柜私通，我亲眼瞧见了两人亲密无间地抱在往金玉楼后院里去，没进屋就扯了衣裳乱来……”
云夫人脸色阴沉，手中捏着的帕子，攥得极为用力，把指节都勒出了红痕。
“哦？他很是中意那金玉楼的女掌柜？把云乔自个儿撂在楼里都要去见那掌柜。”
嬷嬷瞧见主子的神色，硬着头皮低声回道：“应当不是多中意，无非是露水情缘罢了，真要中意，哪能青天白日不进屋就乱来，我当日找过去，瞧见那金玉楼的伙计都还在院里瞧着呢，沈砚全当那伙计目光是助兴，对那店家无半分尊重怜惜，全是泄欲……”
这番耳语自然避着家里的小姐公子，只说给了云夫人一人听。
云夫人听着第一反应是恶心，更蹙紧眉。
“这沈家公子，也太荒唐了些，云乔性子天真，哪里受得了他这种人。”
嬷嬷面色也是不好看，闻言叹了声，无奈道：“是啊，可若不选他，小姐的婚事又实在是高不成低不就。半年前小姐出门赴宴，之后倒也有江南正经官宦人家倒也有模样品行都极佳的公子对小姐有意，我听闻周家公子特意同老爷提过小姐的婚事，看老爷去世前的意思，似是也觉得沈砚未曾入仕，全靠家中父亲，几个庶出的哥哥都比他有本事，不及周家那位公子更有前程，怎么到头来，还是要定沈砚这等浪荡子啊？”
云夫人脸色极其难看，寒声骂了句：“姓周的早就和姑苏知府家的小姐定了亲事，与老爷说要云乔给他做贵妾。还敢口口声声说什么中意云乔纳进门后必然善待，纳妾纳妾，进门就要低旁人一头，这算哪门子善待。他就是再有前程，旁人眼里再是人模狗样名声斐然，我也不能让云乔给他做妾去。”
嬷嬷见状，也不敢再提姓周的，犹豫了几瞬，转而又问：“那，齐大人呢？”
云夫人脸色更是难看。
“齐大人年方三十又五，云乔不过十四，他家长女都十三了，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却是填房，一进门就给人当后娘，云乔岂能不委屈。”
这话说罢，嬷嬷也是脸色为难。
最后道：“要不，找个品行端正身家清白的读书人？若是来日金榜题名……”
云夫人连连摇头。
“穷书生最是不行，贫贱夫妻百事哀，云乔自小养在金银窝里，银钱上从未受过委屈，嫁个穷书生往后哪能过日子，何况，金榜题名的有几个，若是寒窗十年才中，岂非受十年清苦……”
她说着，咬了下唇，那心底最要紧的担忧，并未同嬷嬷说出口。
家中长子好赌，她是知道点的。
女儿生得貌美，若是真嫁个穷书生，那书生护不住她，哪一日真要是到了长子把家业输尽的时候，若是动了那恶心思，打女儿的主意，穷书生，可护不住她。
美貌而家贫，实在是可怕。
沈砚再如何，总是能压制长子几分的。
若真是个无甚根基的穷书生，哪有什么用。
云乔想起女儿那副好相貌，心知，必得给她个有权有势的人家。
沈砚纵有千万种不好，却是眼下她可以给女儿选的，勉强可以的选择了。
她闭了闭眸，问嬷嬷：“今日云乔和沈砚出去，沈砚对云乔可有不规矩？”
嬷嬷忙道：“他倒是有些动心思，只是小姐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总是躲着他，沈砚虽是不满，却也未曾逼迫轻薄小姐，只说了句难听话罢了。”
云夫人抬眸，追问嬷嬷沈砚说了什么。
问话时，身子都绷紧了。
嬷嬷如实转述道：“就是问小姐家中公子没有告知小姐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吗？”
原只是这样一句话，云夫人僵硬的身体微微松懈。
她想沈砚确实荒唐，但对云乔勉强还能守礼。
若是嫁了他，至多也就是受些婆母的委屈和忍一忍丈夫的风流罢了。
总还是有正妻的体面，那沈砚又算是中意云乔。
但凡云乔婚后稍稍用些心思，哪里会笼络不住他
本就是高嫁，吞针再所难免。
如此这般，总好过去吃为人妾室做人填房那等实打实的苦头。
与给人当后娘，给人做妾，亦或是嫁个穷书生相比。
沈砚自然是云夫人心里的最佳选择。
她抹了把脸，抬步往外间走去。
外头，云乔已经坐在了木椅上。
云家大公子仍旧在旁劝着，说来说去，总是那些话。
云乔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扭着头不想理人，也不说话。
直到看到母亲走来，才急声道：“阿娘，嬷嬷都同你说了罢，女儿真的不曾骗你，那沈砚太过分了，您同沈家商议退婚好不好？我不想嫁给他。”
云夫人缓步到她跟前，抬手爱怜地抚了下她面庞。
云乔被母亲温柔爱抚着，脸颊下意识蹭了蹭娘亲。
以为母亲是答应自己了。
可下一瞬，她却听到母亲说——“且忍一忍，反正那寡妇进不了沈家的门。”
云乔猛的抬首，那双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和一瞬间坍塌的世界。
“母亲，他那般过分，你却要我忍一忍？”
云夫人苦笑了声，拉着女儿的手道：“这算什么过分啊……女人啊，嫁了人，总是要忍的，不忍，哪能把日子过下去……”
云乔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来，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母亲！我说我不要嫁他！”
云夫人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闹腾的女儿，像是在看一个，无知懵懂的孩子。
叹声问：“不嫁他？那你嫁谁呢？嫁周家公子做妾？给齐大人家的孩子做后娘？还是找个穷书生，陪着他苦熬，赌他会功成名就还不抛糟糠妻？”
一连串的问，砸在云乔身上。
把她砸得发懵。
云夫人叹声更重，继续道：“云乔，你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沈砚就是阿娘能为你筹谋的，最好的选择了。若是舍了他，再找不到比他好的，那可如何是好……”
云乔恼得气红了脸，怒道：“找不到大不了一辈子不嫁！”
云夫人又是一声叹，试图拉她的手。
“乔乔，一辈子不嫁，说得轻松，可你若是不嫁人，谁养你呢，难不成，要你哥哥嫂嫂养你一辈子？女人家，总是要嫁人的，日后衣食住行一生荣辱都系于你来日的丈夫。若真要留在家里一辈子，只会让人笑话，笑话你，也笑话咱们家里。”
云乔恼地喊了句：“那我回西北去，我不在你们眼前。若是在西北遇到了我中意的男子，便同他成亲拜堂生儿育女，若是遇不到，大不了守着祖父祖母的陵墓过一辈子。你们放心，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不让你们因我受人笑话。”
言罢，立刻就要离开。
这话撂下，云夫人立刻沉了脸，斥她道：“胡闹！”
云乔这回话都不接，提裙就往卧房里去要收拾行李。
眼见云乔跑没了人影，云夫人撑在桌椅上，缓了好几瞬才没昏过去。
扬手唤来嬷嬷，指着外头道：“去……去给小姐的绣楼锁上……哪也不许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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