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画匠的意图
第699章 画匠的意图
自从世界副本结束，蓝星险些坠入深渊之后，蓝星原本平淡的日常便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深渊玩家人数的疯涨，野生超凡者频繁出现，再加上四大组织不再对超凡者的信息进行管控，无论愿意与否，超凡能力的存在，便成为全社会的共识。
超凡者走到台前，不仅对社会治安造成极大影响，更是在冲击著原本的社会秩序。
人们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学生，都处于观望状态。
尤其对于学生而言，他们认为自从超凡之力出现的瞬间，牛顿哪怕揭棺而起，也无法压制灵气复苏的大势。
觉醒超凡之力的学生，觉得书本上的知识已经无法定义他们的存在，那还上什么学，读什么书。
而没有觉醒超凡之力的学生，则认为他们连超凡之力都没有，本就困难的人生雪上加霜，读了书也无法逆袭，那他们也不读了。
越是混乱的地区，越是认同这一观念。
四大组织管理的区域之外，那些本就难以维持社会治安的中小型国家，干脆直接关停了学校，让孩子们回家休息，躲过这段混乱动荡的时期。
四大组织管理范围内也没好多少，哪怕是最重视教育的夏国，许多城市也开始为学生们紧急放长假。
毕竟将超凡知识纳入教育系统，并且平衡超凡者和非超凡者的教育，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哪怕是四大组织也需要时间。
只有少数能够保证社会完全稳定的大型城市，他们在实际生活中还未感受到来自超凡的冲击，一切还按部就班地进行。
其中若说最正常的，那一定是望海市无疑。
吴常时隔数月，再次走进望海大学，回到曾经的母校，他望著周围熟悉的一切，刚准备抒发些感慨，突然想起这还是大四下半学期，他还没毕业，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翘课，便将感慨又咽了回去。
他行走在校园，发现学生人数没怎么减少，生活状态也与世界副本前没什么变化。
能做到如此稳定，其中原因来自许多方面。
首先便是望海市足够和平，在艾琳神神国庇护下，望海市没有受到深渊侵蚀影响，人们维持著和平时期的冷静和理智，不会时刻处于高压状态，导致精神异常。
其次便是望海分局足够努力，艾琳的神国能够抵挡深渊侵蚀，却无法让那些已经成型或是天生的坏种改邪归正。
这些坏种或是早就心底阴暗，被网上传播的信息一挑拨，「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便想用自身觉醒的超凡之力，成为新时代的超凡黑帮。
另一部分坏种，则是来自望海市外，他们在深渊侵蚀的影响下，欲望扭曲了心智，看著平静的望海市，只觉得这里是一处未被征服的蓝海，不去想为什么这里会如此平静。
这些家伙别说是动手，只要开始哈气，贺云制作的「永光世界|安保系统就能将他们锁定，然后由望海分局第一时间到场，对他们砸下铁拳。
根据这些人的罪行，该教育的教育，该改造的改造。
混乱初期，望海市的居民没少看到超凡者腾空而起，用中二的口气喊著「就凭你们也想留下我？」
然后杂鱼一样被神秘热心群众「一脚踢死」，拖著带离混乱现场。
这种「公开处刑」见得多了，人们便不再认为超凡有什么了不起，变得安分守己。
至于为什么望海市的学生没放假，则是因为吴常没批。
官方说法是，就算在灵气复苏之后的蓝星，一切知识也不会凭空消失，而是和超凡之力融合，形成一门新学科，在此之前多打些基础，多学点知识没坏处。
至于他的真实想法，则是他不能放假，必须攻略深渊，那么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他来到操场，看到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一群大一大二的新生，正是荷尔蒙爆发的年纪，一身精力像是用不完，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在篮球场上飞速跑动。
不过他们如此卖力，不是因为他们真那么热爱篮球，而是在篮球场不远的树荫中，坐著一名精致到不像话的交换生。
如果对方开个直播，人们一定会猜测她是AI合成，不可能是真人。
有不少人试著去和那名转校生搭讪，但对方刚来夏国不久，语言不通，只需要露出一个困惑的眼神，就能让搭讪者知难而退。
这让男生们只能通过语言之外的方式来展现自身魅力，尽可能吸引到对方的注意。
一名大一新生，刚完成一次抢断，用一记隔扣杀死了比赛，落地之后他来不及蹦跳著怒吼，发泄心中的爽快，先瞟向树荫处，却发现那名交换生已经消失不见。
最精彩的一幕没能让对方看见，顿时让他一阵气闷，比赛获胜的喜悦瞬间减半。
望海大学的树荫中，吴常真我和川上并排走在一起，他问道：「这段时间过得还习惯吗？」
川上用流利的夏国语说道：「学校生活并没有想像中有趣，我有些腻了。」
出现在望海大学的交换生，正是吴常在画匠据点发现的川上。
川上名义上被画匠送给他当作女仆，但吴常也没想好怎么安置对方，虽说川上是画匠制作出的空想怪物，但他帮助川上接受真正的自我之后，就将对方当作真正的人来看。
既然是人，就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直让她留在新未来公司，万一让石宁和高学仲看到，还以为他在于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进入猩红恩典前，他询问川上想做什么，川上看过诞生出她的原著作品后，表示想去学校看看。
不过她只是体验了几天，便已经感觉腻了。
吴常撇了撇嘴，说道：「如果你不是一直装语言不通，或许校园生活会更有意思一些。」
川上说道：「如果我真融入这里，那你就该担心他们了。」
吴常说道：「不会，我相信现在的你，能够操控你体内的力量。」
川上听后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微笑，说道：「主人，你这次是来看我的吗？」
吴常点了点头，说道：「我来确认你过得是否习惯，顺便想让你帮我联系画匠。」
川上靠近吴常，挽住他的胳膊，说道：「主人，那我们回去吧。」
「比起学生，我果然还是更适合当你的女仆。」
吴常使用空间传送，带著川上传送到画匠据点所在的雪山山顶。
他取出当时川上交给他的纸人，川上说过，只要激活纸人，就能联系到画匠。
他将纸人交到川上手中，示意她可以开始。
川上拿著纸人，小声询问道：「主人，我该怎么和画匠沟通，直接说我们在这里等他吗？」
吴常思考片刻，说道：「你什么都不需要说，只需要激活纸人，然后保持沉默就好。」
川上脸上露出困惑之色，微微侧头看向吴常，她不明白，只用这种方式，真能向画匠传递什么信息吗？
难不成主人这是在试探她，是否私下和画匠保持联系？
她连忙解释道：「主人，画匠将我送给你的时候，我与他之间的联系就已经彻底断开，如果我不说话，他是不会知道我们要表达什么的。」
吴常双手按住川上的肩膀，自光与川上对视，用轻柔的语气安抚著川上的情绪，说道：「我不是在怀疑你，我的意思是，只需要让画匠感受到你的气息，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需要我们多说什么。」
川上透过吴常的目光，能看出对方确实没有怀疑她，这让她松了口气。
虽然她依旧不明白，她的状态能表达什么情报，但既然是主人的要求，她只需要照做就好。
她将能量注入纸人，尝试和画匠沟通，画匠此刻所在的位面，时间流与蓝星不同，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连通。
在等待的时间中，吴常望著纸人，眼中浮现出思索之色。
由他亲自激活纸人，或许也能联系到画匠，但他主动联络，会让画匠占据主动，恐怕要付出一些好处才能邀请画匠合作。
但让川上来联系画匠，川上什么都不必说，只凭她现在的状态，就足以引起画匠的好奇。
画匠将川上留下，明面上是让川上传话，表示出想和他做一笔交易，愿意用一枚定制的空想神性，换取一枚成熟的神性种子，或是激发神性的特殊道具。
但在他看来，画匠的意图恐怕没那么简单。
以画匠的力量，想要自己弄到神性种子并不困难，而且神性不会凭空生成。
空想神性只是可以自由操控神力的性质，构造空想神性，还是需要用神性种子或太初灵枢作为素材。
吴常能看得上的空想神性，绝不可能是特里同、魔狼哈提这种边角料，无论画匠使用哪种方式，定制一枚这种级别的空想神性，消耗都不会低于他的要求。
无论怎么算，画匠都是亏的，更何况在交易之前，画匠还先送上了一个女仆川上。
除非画匠和他一样，一有时间就琢磨著客串月老，为对方安排终身大事，否则画匠没道理会做这份亏本买卖。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画匠在这场交易的筹码，是为他定制一颗空想神性，但是需要他自备素材。
而画匠需要的报酬，据他猜测，就在川上身上。
画匠将川上留给他，一是为了向他传递完美怪物的存在，二是将川上当作一道考题，试验他能否解决川上身上的隐患，使她变成真正的空想怪物。
画匠留下这道考题，肯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所深意。
画匠在世界副本时，就通过夺取火妖王的传承，以及玉衡仙缘，令两者在体内平衡，通过这种方法，让他在半神境界时，神力强度就能超过普通低位神，达到能天使与力天使之间的水准。
不出意外的话，他想要达成的目的，恐怕与川上面临的情况有所相似，需要调和某种矛盾，才能获得稳定的神性。
眼下川上的形态，是由梦境与现实权能制造的完美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达成了某种平衡，或是暂时解决隐患。
其结果绝对超出画匠预期，如果他猜的没错，画匠一定会被他的手段吸引，主动来和他联络。
到时就是画匠求著他合作，掌握主动权的就是他。
合作就是这样，谁掌握主动权，谁就更有话语权，画匠没有欺诈神性，可他不比卢修斯好对付，若是被画匠牵著鼻子走，就算他能达成目的，也免不了大出血。
吴常和川上等待了两分钟左右，纸人终于有了反应，原本平躺在川上掌心的纸人站立起来，如同一个真人一般，仰头看著川上，等待她说明来意。
可川上得到了吴常的指示，叫她不能说任何话，于是她就只是看著手中站立的纸人，一言不发。
双方都在等对方开口，一时之间陷入大眼瞪小眼的诡异状态。
吴常在一旁看得憋笑，他在手机屏幕上打出「加油」展示给川上，随后戴上耳机，开始刷起视频。
沟通的道具，通常来说都是双向的。
也就是说，画匠用纸人向吴常传递语音，吴常也能用它将语音传回画匠，若画匠可以用纸人观察四周，变为视频状态，那么吴常若是破解了道具的掌控权，也能反过来窥探画匠周围。
画匠见识过和平的厉害，面对和平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为了隐藏自身，留给川上的纸人只能用来感知气息和传递语音，这让他无法察觉到周围的情况，也不知道吴常和川上在做什么。
双方的僵持持续了十分钟，最终由画匠率先忍不住，说道：「和平，你主动联络我，是准备要与我合作了吗？」
回应画匠的只有沉默。
画匠等待了一阵，见另一边没有回答，忍不住继续说道：「川上，回答我，你们准备做什么？」
川上：「————」
她一脸无辜的看向纸人，自从被吴常拯救，让她能够接受自我之后，她便彻底倒向吴常，既然吴常有令，便不准备给她的制造者一点面子。
画匠已经有些忍不住，声音中透出焦躁，说道：「和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没时间和你耍这种小把戏，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吴常看向川上，竖起食指比了个嘘。
川上点了点头，两人视线相对，会心一笑。
一分钟后，画匠有些破防了，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掐断了联系。
川上手中的纸人没了能量支撑，重新软倒在她手中。
川上小心地问道：「主人，画匠不会真生气了，拒绝和您的合作吧？」
吴常微微摇头，说道：「他没那么小气，他如果真生气，就不会说那么多话。」
画匠会主动开口，甚至屡次三番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是因为画匠察觉到了川上的状态。
画匠能缩在荒界五年，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升格时机，他的耐心极好，善于隐藏自己，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生气，刚才他的表现，不过是展现自己的态度。
川上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常说道：「等。」
他用心象领主的能力，在山顶构建出一座带壁炉的木屋，他和川上坐在窗边，等待著外面发生变化。
五分钟后，川上掌心的小人有了动作，它重新站了起来。
吴常打了个响指，木屋的门打开，放纸人跑出屋外。
纸人来到山顶的空地，双手插入雪中，向上一掀。
山顶的积雪冲天而起，纯白的雪花开始有了颜色，它们飘在空中，缓缓形成一幅画，画中的内容，正是之前位于山顶那座城堡。
随著画作成型，几个呼吸之间，虚影般的画像便成为实体城堡。
城堡大门打开，面色不善的画匠从门后走出，他来到木屋外，透过玻璃看向屋内的吴常和川上，扬声问道：「你们现在还不准备说话吗？还是说你喜欢用手语，或是面对面打字交流？」
吴常将木屋收起，仿佛不知道画匠在说什么，说道：「抱歉，刚才山顶正在下雪，估计是信号不好，我激活了你留下的纸人，却无法与你沟通，害你还要专程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画匠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向他，说道：「没关系，反正我们迟早要见上一面，进来谈吧。」
「好啊，我正有此意。」吴常说罢，一点也不客气，从画匠身边穿过，直接进入城堡。
川上对画匠微微欠身，然后紧跟著吴常，也进入城堡，只留画匠一个人站在城堡外，仿佛他们才是那座城堡的主人。
画匠脸颊微微抽搐，深吸一口气，跟在两人身后进入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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