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搞错了

高月也疲惫地揉着眼睛，但仍抱着一丝希望，

“要不……再看看？兴许漏掉了？”

“看什么啊？连个鬼影都没有！”萧洋指着屏幕，“他们俩要是真从这儿走，不可能完全躲开摄像头，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没走这条路？”高月接口。

“或者，他们有意识地避开了这个摄像头？”萧洋皱眉，

“可是没道理啊？如果真是私奔，何必费心躲避一个破养殖场的摄像头？又没人追他们。”

两人陷入沉思，萧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监控画面的一角，那里偶尔会有一个半大的孩子牵着牛经过。

他心中一动，指着画面问，“这孩子……是经常在这一带放牛吗？”

高月看了看，“好像是，这个时间段经常出现。”

“找他问问！”萧洋立刻站起身，“他每天在这条路上放牛，如果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他可能比大人更敏感，记得更清楚！”

“好！”

再次找到负责人，又是几张红票子开路，负责人拍着胸脯保证，

“那孩子啊！认得！是我们这儿一个工人的儿子！放暑假了就帮他爸在附近放牛！我这就叫他来！”

等那孩子被工人父亲领到他们面前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孩子约莫十一二岁，皮肤黝黑，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显得很拘谨，低着头不敢看人。

萧洋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询问，“小朋友，别怕，哥哥姐姐问你点事，你有没有在那边那条土路上，”他指了指方向，

“看到过一个叔叔和一个阿姨，可能天还没太亮的时候，从那头往村子这边走？叔叔大概……这么高，阿姨……”

他根据潘维对父亲的描述和周丽对钱寡妇的大致印象，尽量形象地比划着。

孩子起初只是摇头，但在萧洋耐心引导和拿出几包零食糖果后，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声说，“看……看到过。”

萧洋和高月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震！有线索！

“太好了！那你看清楚他们往哪边走了吗？是进村了，还是往别的方向去了？”萧洋急切地追问。

孩子又不说话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萧洋随手放在旁边凳子上、装着水和食物的背包。

萧洋心领神会，立刻从包里拿出更多的零食、甚至还有两罐饮料，一股脑塞给孩子。

孩子抱着满怀的宝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这才开口，

“他们……他们没进村，走到那边，”孩子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土路中段的某个方向，那里是一片树林的边缘，

“被一个阿姨叫住了，然后……然后就跟着那个阿姨，往回走了。”

“往回走？！”萧洋声音拔高，“什么样的阿姨？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孩子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描述，

“嗯……往回走了，阿姨……个子不高，头发有点卷，扎着的……穿着……好像是一件蓝色的外套，有点旧。她说话声音不大，但那个叔叔和那个阿姨看到她，好像很害怕，就跟着她走了。”

蓝色的旧外套……扎起来的卷发……个子不高……

这些特征组合起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形象，劈进萧洋的脑海！

潘维的母亲——周丽！

“你……你确定？！”高月也意识到了。

孩子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抱着零食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点了点头。

萧洋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他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凳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冷汗！

“萧洋！你怎么了？”高月被他吓到，连忙扶住他。

萧洋一把抓住高月的手臂，他的声音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

“高月！我们……我们都搞错了！大错特错！”

“我们之前推测潘彦背后有势力，他可能身不由己，这点或许没错！”

“但是错就错在，我们怎么……怎么把他妈周丽，完全摘出去了？！我们一直把她当成受害者，当成被丈夫背叛、蒙在鼓里的可怜女人！”

“如果……如果周丽才是那个背后的指示者呢？！如果她才是掌控一切的人呢？！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萧洋的思维飞速运转，过往的疑点如同珠子被一根可怕的线串了起来，

“潘彦为什么在知道周丽怀孕后开始变得古怪、借酒消愁？可能他那时才发现周丽的真面目，或者发现了她强加给自己的任务——用他们的孩子做实验！他痛苦，却无力反抗，或者已经被控制！”

“他倒拎还是婴儿的潘维！那可能根本不是在做什么狗屁实验，而是在尝试挽救！是想把周丽不知用什么方法植入潘维体内的种子给弄出来！他哭喊着不对，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救不了儿子！实验已经开始了！”

“他对潘维后来的好，更可能是一种赎罪和保护，在周丽的监控下，尽可能让儿子像个正常人一样长大！”

“而这次私奔的导火索，很可能就是周丽又把目标对准了钱寡妇那个儿子！潘彦良心未泯，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同样可能知情或被迫的钱寡妇一起逃跑！他们不敢带孩子，因为孩子很可能已经被周丽做了标记！”

“我们一直都错了！周丽伪装得太好了！她那些看似漏洞百出的供词，现在想来，简直是对我们的愚弄！她一直在引导我们，一直在演戏！”

萧洋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如果周丽才是幕后黑手，那她昨天突然生病咳嗽……是不是故意支开他们两个？今天潘维留下来陪她……潘维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快！回去！马上回去！”萧洋低吼，转身就朝着来路狂奔！高月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凶险，脸色发白，紧跟其后。

来时走了四个多小时的路，回去时两人几乎是在拼尽全力奔跑，顾不上崎岖崴脚的风险。

当潘家那个熟悉的院落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夕阳已经西斜，院门虚掩着。

萧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推开院门冲进去，嘶声大喊，“潘哥！潘哥！阿姨！”

无人应答。

堂屋、厨房、潘维的房间、周丽的房间……全都空无一人！床铺收拾得异常整齐，像是从未有人住过，属于潘维和周丽的个人物品，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走了，走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萧洋疯了似的在屋里翻找，掀开床板，打开每一个橱柜，甚至检查了灶膛和柴堆。

没有留言，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周丽不仅带走了潘维，还完美地抹去了他们刚刚还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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