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身是血的霍念娇
霍母看着冷漠的顾茫，声音沙哑：“你叫我什么？”
“霍夫人觉得我应该叫你什么？”
“我……”
霍母声音嘶哑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该叫她什么？她这个做亲妈的，之前那样羞辱她，那样打她。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她是不知道，是不知道她就是她的女儿。
所以，她对她才那样的恶劣……
厉霆寒和许少白站在一侧，厉霆寒神色淡淡，只是目光专注地落在顾茫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少白倒是嘴角微勾，看着霍母那副悔恨又卑微的样子，心里有点解气，谁让这老太太之前那么不辨是非。
霍父连忙打圆场，试图缓和这尴尬又凝重的气氛：“好了好了，你们母女刚刚相认，是需要时间磨合的。茫茫，你别往心里去，以后需要什么，就跟爸爸说，千万别客气啊。”
顾茫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霍父。
她对霍父的印象不算深，在霍家，他相当于半个隐形人，出身普通，是入赘霍家。
霍母虽然性格偏激，做事过分，甚至因此患上情绪问题，但至少那份寻找女儿的心是真的。
可他呢？
在这些年寻找“女儿”的戏码里，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顾茫就那么平静地看着霍父，没有说话。
那眼神通透得仿佛能看穿一切，让霍父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心里也莫名有些发虚。
“啊！念娇回来了？！快让她进来！这丫头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忽然，佣人匆匆进来，在霍老爷子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霍老爷子一下变得激动，连忙开口道，语气里带着担忧。
三个舅舅和七个表哥也循声看过去。
只见霍念娇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上那件浅色的礼服沾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额发凌乱，看起来狼狈又吓人。
“念娇！”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快！叫医生过来！”
“不用……”霍念娇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血不是我的，我没有受伤。”
她一边虚弱地回应着围上来的家人，目光却穿过人群，直直地、牢牢地锁在了顾茫身上。
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顾茫被认回霍家，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就在不久前，她接到手下的电话，语焉不详地说西郊岔路发生严重车祸，车辆和顾茫的相似，可能两死一伤。
那一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恐慌和内疚几乎将她吞噬！
是她没有保护好妹妹！她不能让悲剧重演！
她疯了一样驱车赶往那个所谓的“车祸现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茫不能有事！
当她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一辆侧翻的越野车正在漏油，随时可能爆炸，而车底还压着一个人！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危险，冲过去徒手就去搬那沉重的车身。
粗糙的金属和玻璃划破了她的手掌和手臂，油污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染脏了她的衣服和皮肤。她用尽全身力气，硬是将车底那个昏迷的人拖了出来。
直到将人拖到安全距离，她才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
可当她颤抖着手，拨开那人脸上沾满血污的头发时，她愣住了。
不是顾茫。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一刻，她说不清是庆幸更多，还是后怕更甚。
她的妹妹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可紧接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商业大厦外墙上的巨大电子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霍家认亲宴的新闻片段，镜头正对准台上那个清冷美丽的少女——顾茫。
她看着顾茫被霍老爷子亲口承认，看着她摘下口罩露出与霍母极为相似的容颜，看着她被舅舅们环绕，看着她平静地接受着全场的瞩目和749联盟的恭贺……
原来，她没事。
还以这样浩大的声势，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位置上。
霍老爷子围着霍念娇仔细看了又看，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放心下来：“怎么弄成这样？”
她声音沙哑：“我……我没事。就是路上……遇到点意外，帮了个忙。”
“没事就好，对了！快来看你妹妹！”
霍老爷子没有多想，连忙拉着霍念娇走到顾茫面前：“这是你亲妹妹！”
霍老爷子还以为霍念娇不知道顾茫就是她妹妹，还笑呵呵的和她介绍:“今天你不在，可能不太清楚事情经过，但顾茫就是你妹妹，那个顾娇娇就是个假的！”
“茫茫啊，快叫姐姐，你不知道，你姐姐这些年有多想你，你小的时候啊，她可是最疼你的，那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她自个儿也才五岁大，就要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呢，天天不睡觉，都要抱着你睡。”
“外公……”
霍念娇听不下去了，她难堪到了极点：“恭喜你，顾茫，成功认祖归宗了。”
“那个，我身体不舒服，我就先上去了。”
说完，霍念娇就匆匆上楼。
霍老爷子看着她上楼的身影，眉头紧锁，总觉得这丫头今天怪怪的，但看她确实没受伤，又满心沉浸在找回亲外孙女的喜悦中，便也没再多想，只是吩咐佣人：“去，给大小姐放好热水，准备点安神的汤。”
……
霍老爷子想留顾茫在家里休息，但顾茫不想留在这儿，她还是回了月亮湾。
霍老爷子虽然不舍，但也理解外孙女需要时间适应，只能再三叮嘱她常回来，又派了车和保镖护送。
车上，顾茫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厉霆寒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霍家人对你，倒是真心的。你外公和舅舅们，都很疼你。霍夫人虽然偏激，做过错事，但至少那份寻女之心和现在的悔意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唯有那位霍父……”
“你也觉得他不太对劲？”顾茫睁开眼，看向他。
厉霆寒点头，眼神锐利：“他虽然在笑，也努力表现得慈爱，但眼神深处没有温度，全是算计和衡量。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找回失散二十年女儿的父亲。”
许少白坐在副驾，闻言转过头来，嗤笑一声：“寒门爬上来的赘婿，能在霍家这种地方站稳脚跟，哪有几个简单的？心里没点算计和城府，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不过无所谓啦！”
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嘻嘻地对顾茫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顾小茫终于找到亲人了，还是这么宠你的亲人！这可是大喜事！走走走，回月亮湾，咱们好好庆祝一下！我那儿还有瓶好酒！”
厉霆寒淡淡瞥了他一眼，直接对开车的霍右吩咐：“前面路口，把许少白放下，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什么？！”许少白直接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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