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蓝母私自见过梁纪深的事,商沉这边也知道了。
商沉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是商沉并不希望和傅濯为敌。
商沉再次找到蓝母,劝说她。
“姑姑,既然傅濯已经松口,两家要联姻,过两天就会去领结婚证,我不管姑姑和梁家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我希望姑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商沉这已经不是再劝,而是语气沉重。
蓝母掌控欲这么强烈,最后只会让傅濯反感,伤害到溪柳。
好不容易溪柳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只要结婚证一领,想要离婚就难了,这等同于是板上钉钉了。
商沉是不想生出变化。
他是喜欢溪柳,但是溪柳的选择,他会维护。
至于闻舟……
只能对不起闻舟了。
蓝母拨弄着手上的钻戒,冷漠道,“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姑姑。”商沉脸色一变。
蓝母目光生冷,“我见梁纪深,也只是为了帮溪柳。”
“你说得不错,的确没有必要节外生枝了,听溪柳说,后天就去领证了,也好。”
蓝母淡淡道,“溪柳得偿所愿,我也不会再多事。你放心便是。”
放心?
溪柳和傅濯一结婚,就是她收拾周茹的时候。
现在不动周茹,是怕傅濯救周茹。
她等了一两天,梁纪深那边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按理说,梁纪深知道了真相,应该和闻舟撕破脸皮才对。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蓝母后悔了,要闻舟去死。
只有这样溪柳的婚姻才会稳如泰山。
人都是这样,既要又要还要。
现在只是结婚,已经让她不满足了。
她要让闻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闻舟死了。
才会一了百了。
这是蓝母的计算,她当然不会透露给别人。
她自己来做,她信不过其他人。
就算到时候事情败露了,她也可以一个人承认罪名,不把溪柳牵扯进来。
她亏欠溪柳的太多了。
商沉微微颔首,眸子漆黑。
“姑姑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蓝母笑而不语。
梁纪深和闻舟之间,她还得再添一把火啊。
现在形势对她大好。
她要趁胜追击。
梁纪深并不隐瞒她闻舟在哪里,她知道闻舟的踪迹。
也好。
就让她亲自来解决闻舟。
这把火还可以烧到闻舟身上去。
她现在并不打算动手,要等他们领结婚证之后。
不然,傅濯反悔怎么办?
不仅蓝母紧张,蓝溪柳也不安。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明天就要去领结婚证了。
前一秒钟,傅濯还说要退婚。
后一秒,傅濯说可以抽时间领结婚证。
这对蓝溪柳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
蓝溪柳按耐不住心里的情绪,领结婚证当天,她早早的就到民政局。
蓝溪柳还特意化了一个明艳的妆容,为的就是好和傅濯拍照。
她终于可以成为傅濯的妻子了。
以后,闻舟是变成过去式了。
她的位置,无人可以动摇。
准时准点。
傅濯到了。
约的是上午10点钟,傅濯和蓝家的身份,有专人办理结婚证。
蓝溪柳看着雪中走来的男人,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傅濯面容清冷俊美,今天仍旧是一身深色西装,笔挺修长,人如青松,风骨绝尘。
傅濯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也没有带助理。
看到他出现,蓝溪柳的呼吸屏住,下意识地迎过去。
“阿濯。”她眉眼弯弯。
傅濯站在她面前,视线扫过。
他气势更加凛冽。
“进去吧。”
声音低沉冷凝。
蓝溪柳掐紧手掌心,嘴角翘起,到了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候,她有些近乡情怯,忍不住想和傅濯多说几句话。
等这一天,她真的等了很久很久了。
傅濯就是她生命里的月亮。
她曾恨。
明月高悬,曾独照她。
在闻舟没有出现以前,傅濯也是一个好哥哥,她拉小提琴,他会在一边很认真的听。
最开始学的时候,父亲对她很严厉,说她不是这块料。
她只要一弄错,父亲这位音乐鬼才,就会用藤条打她的手。
错一个音,哪里不规范,手指就被打。
久而久之,她最怕练琴的时候父亲在一边监督。
有一次,她也是因为练得不好,被父亲打手指。
父亲说她拉得难听。
她委屈得直掉眼泪。
傅濯来蓝家拜访,他给她带来了药膏。
在父亲说她难听的时候,他不言不语地陪着她。
他总是用宽容的胸怀,来容纳世间的一切。
才十一二岁的傅濯,就已经很能为他人着想了。
她哭的时候。
他替她把小提琴捡起来,给她擦拭干净灰尘。
他垂着眼睛。
【溪柳,你拉的小提琴很好听。】
【你继续拉吧。】
【别怕蓝伯父。】
【这把琴坏了,下次我来京南的时候,给你带一把新琴。】
【如果你实在是害怕紧张,那你就想象,你面前坐的是我。】
【那就不会害怕了。】
过去这么多年,蓝溪柳依旧不会忘记,那白衬衫的小少年,在琴房里陪她练了很久很久的小提琴。
他同她说话时,青涩的眉眼铺开了柔软的日光,美好如同一场梦。
她不是拉得不好,是爸爸在就害怕,就会紧张,就忍不住出错。
她和爸爸的关系本来就生疏。
妈妈拼命的让她拉小提琴,展现她的音乐才能,就是为了让爸爸多跟她培养父女感情。
在她父亲面前,出错太多了。
他安慰她之后。
她以后每次拉小提琴,都会想象面前只有他。
那个少年用最温暖柔软的眼神,容纳她所有的错误和紧张。
她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下来。
这是镌刻到灵魂里的感情,蓝溪柳忘不掉。
每次一拉小提琴,就会想一遍他的脸。
他已经成为了她生命的支柱和力量。
他在哪里。
她的目光就在哪里。
尘封的记忆在脑海里苏醒,蓝溪柳猛然回过神,面前是这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只是他的目光,太幽暗深沉,如同寒潭。
好像,没有当年那么……柔和。
也没有再看她。
就譬如现在,他们是进去领结婚证的。
他们要结婚了。
他们就要成为最亲密的夫妻。
可蓝溪柳这一刻,才开始心惊。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波动。
好像结婚的人不是他。
他们就是陌生人。
他的眼神让她喉咙哽咽,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他之前还陪她拉琴。
还说她拉琴好听。
他还会安慰她,给她带来药膏。
怎么现在,他们之间好像有很多的隔阂。
就像他就在眼前,是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却触碰到他。
蓝溪柳没有动作,怔怔看着他。
她的意识逐渐清醒,又昏沉。
她仿佛在做一场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幻梦。
她在现实和幻梦里浮沉,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蓝溪柳浑浑噩噩的,苦涩一笑。
“阿濯。”
“你不想跟我结婚。”
“你是为了闻舟吧。”
“你怕我妈会因为我,而针对她。”
“你就真的,这么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一点都没有?”她眼睛一眨,无奈地低下头。
蓝溪柳的神经剧痛。
那种无力的疲惫,吞没了她。
一点都没有。
没有喜欢她。
她以前可以自欺欺人,现在也可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停下了脚步。
她的梦境在坍塌坠毁。
傅濯下颌绷紧,视线冷淡,“这不是你们蓝家想要的么?”
蓝溪柳身子一颤。
哽咽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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