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闹市行刺(二)
两人来不及犹豫，立刻行动。
林若云迅速从手袋内抽出勃朗宁手枪，左手稳住手腕，连续扣动两次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短促刺耳，瞬间打破南京路的喧闹。
第一发子弹擦过丁默邨左肩衣角，打在身后大理石门框上，石屑飞溅。
第二发子弹直接命中丁默邨的保镖。
陈默快步向前冲刺一步，想要拉近射击距离，可街边两名巡逻伪警听到枪声，立刻拔出腰间步枪，朝着枪响方向快速靠拢。
与此同时街边潜伏的四名76号便衣同时转头，锁定他们二人，直接合围包抄。
现场瞬间大乱。
原本闲逛的路人听见枪声，第一时间慌乱逃窜，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
黄包车夫丢下车辆四散逃跑，街边店铺立刻关闭玻璃大门，路人互相推搡踩踏，人行道瞬间拥堵混乱。
车流停滞，汽车喇叭疯狂鸣响，短短十秒，整条南京西路西段彻底瘫痪。
丁默邨在接二连三的子弹攻击下快速向路边的防弹汽车跑去，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林若云和陈默交替着开了十几枪，却始终未能命中。
最后几枪打完防弹汽车的车身上，留下小小的凹槽。
丁默邨直接扑进轿车后座，顺势侧身躺倒，单手拉动车门，厚重的防弹车门“哐当”一声闭合，丁默邨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长长松了一口气。
车外的局势已经失控。
两名外勤伪警堵住人行道正面，枪口对准林若云、陈默，四名76号便衣分左右两路，切断两人前后退路，一边快步逼近，一边高声喊话：“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便衣特务经过专业训练，配合默契，完全封死了两人露天撤离路线。
闹市人流虽然混乱，可枪声一旦响起，要不了多久宪兵就会将这片区域封堵，那时候，他们想跑就没那么简单了。
林若云、陈默背靠背站立，枪口分别对准左右逼近的便衣，两人脸色凝重，心知人流拥挤堵塞，奔跑速度受限，硬冲必死。
唯一生路，就是提前探查好的对面西餐厅后厨消防通道。
二楼靠窗卡座内，沐尧将楼下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枪响、人群混乱、丁默邨逃入车内、刺客被合围，前后不过一分四十秒。
周围席间商人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楼下餐厅更是人人惊慌失措，乱成了一锅粥。
沐尧很清楚当下情况，日伪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人行道两名刺客身上，巡逻宪兵很快就会围堵人行道，那时候，他们根本跑不掉。
他早上特意让薛雯拿来了这片区域的地图，不能直接突围离开的话，那唯一的退路就只有这间西餐厅，西餐厅的后门直通后巷，可一楼大厅还有大量客人逗留，一旦两人冲过马路突围，流弹很容易误伤无辜，客人慌乱逃窜还会堵住一楼入口，直接堵死撤退路线。
一秒都没有耽搁，沐尧抬手直接喊来在包厢内吓得瑟瑟发抖的服务员，语气平淡直白地吩咐道：“楼下随时会流弹乱飞，不安全。你去通知一楼所有客人，全部撤到二楼各个包厢和走廊，不要在一楼逗留，避免遭遇无妄之灾。”
服务员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听见沐尧吩咐，立刻小跑下楼，通知大厅客人和工作人员。
不过短短两分钟，一楼所有就餐客人、餐馆工作人员，全都顺着楼梯往二楼转移。
有的人心里害怕，跑得飞快，二楼走廊很快站满了人，原本拥挤嘈杂的一楼大厅，瞬间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同样后巷的道路也清空了出来，给林若云两人留出了撤退空间。
此时人行道上，包围圈距离两人只剩不到八米。
再拖延片刻，就会彻底被贴身围住。
林若云和陈默对视一眼，没有多余交流，达成默契。
陈默摸向腰间，掏出两枚制式烟雾弹，拔掉保险销，一左一右反手扔在身前地面。
“嘭！”
两声闷响过后，灰白色浓烟瞬间炸开，快速向外扩散，短短几秒就笼罩了整片人行道。
浓烟浓度极高，肉眼可视距离不足两米，伪警和76号便衣瞬间被烟雾挡住视线，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两人位置。
“人不见了！烟雾太大看不清！”
“散开搜查！”
包围圈里的伪警、便衣瞬间乱了阵脚，只能胡乱举枪对着烟雾警戒，不敢随意射击。
趁着烟雾彻底遮蔽视线，林若云、陈默贴着混乱人群的边缘，快步穿过马路。
街上慌乱的路人四散跑动，刚好又帮两人遮挡了身形，短短十几秒，两人顺利穿过马路，快步跑进空无一人的西餐厅一楼，径直朝着后厨消防通道跑去。
沐尧视线平静扫过一楼入口，他侧身挡住窗边过道，遮住二楼客人往下张望的视线，避免有人出声惊动撤退的两人。
楼下烟雾久久不散，日伪人员只能在马路边盲目搜寻，始终没能发现两人已经成功突围离开这片区域。
楼下人行道上，灰白色浓烟顺着湿冷的北风缓缓飘散，足足四分钟，整片路面的烟雾才彻底散尽。
烟雾褪去的一瞬间，六名合围的伪警与76号便衣脸色齐齐大变。
街道上，在过去三分钟后，烟雾散去，地面只剩两枚烟雾弹残留的铁皮弹壳，以及淡淡的火药余味，林若云和陈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76号特务脸色铁青，两名巡逻伪警攥紧发烫的步枪，额头布满冷汗。方才烟雾弥散过快，视线彻底受阻，他们不敢贸然冲入烟雾射击，唯恐误伤，就这片刻的迟疑，直接让刺客脱离视线。
几人慌忙分散站位，沿着人行道来回扫视，排查街边商铺、和惊恐害怕的人群，试图从这些人中找到刺客。
丁默邨惊魂未定，始终蜷缩在防弹轿车内，不敢下车。他隔着车窗玻璃看着空荡荡的人行道，狭长的眼瞳里满是阴鸷杀意，指尖死死掐进座椅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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