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施压
会议室里，十几名中层负责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微妙。苏铮明的旧部、物资科科长赵坤坐在角落，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看着方怡，一副不把方怡放在眼里的模样。其余人则面面相觑，等着看这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方怡的目光扫过全场：“赵科长……”
被点到名的赵坤慢悠悠地抬头，方怡继续道：“即刻下令通知稽查队，以涉嫌违规囤积战略物资、通渝查封郑家位于法租界和城西的八家商铺，同时，米安排人前去查抄郑家所有商铺的物资。”
赵坤却突然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语气带着挑衅：“方秘书，查封商铺可不是小事，没有高桥主任的明确指令，我可不敢执行。谁都知道郑家背靠青帮这棵大树，这万一得罪了青帮，我可担待不起青帮的报复。再说了，苏主任的死因还没定论，这一股脑地全怪在郑家头上，怕是不妥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怡身上，想看她如何应对。
方怡的脸上依旧平静：“赵科长，你这是在质疑高桥主任的命令，还是在替郑家说话？嘴上说着不敢得罪青帮，实际上，赵科长不会是私底下收了青帮又或是郑家什么好处吧？”
方怡欣赏着赵坤骤变的脸色，继续道：“苏主任今晚因拦截郑家货物殉职，郑家便是首要嫌疑对象，青帮暂且不论，现在，我奉高桥主任的命令，查封商铺只是初步清查，难道赵科长要阻拦？”
赵坤脸色骤变，一时语塞，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慌乱，他半个月前刚收了郑家的好处，为他们违规报备了一批紧缺药材，这事要是被方怡挖出来，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见赵坤都一副怂样，其余负责人见状，再也不敢有异议，纷纷低下头，生怕被牵连。
“怎么？赵科长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命令吗？”方怡语气冰冷。
“不敢！”赵坤咬牙站起身，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利落地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解决了赵坤这个刺头，方怡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缓和了几分：“苏主任的死与郑家有所关联，大家不要忘记了，苏主任不止是我们经济办的主任，他身后可还有苏市长，这件事要是不处理妥善，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接下来，各科室务必全力配合清查工作，凡是与郑家、青帮有牵扯的商户，一律从严核查。有功者，我会向高桥主任举荐，要是敢阳奉阴违，就不要怪我我不留情面！”
“是！服从方秘书安排！”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的敬畏多了几分真心。
会议结束后，方怡刚回到秘书办，方宁就迎了上来。
“姐姐，怎么样？”
“一切顺利。”方怡揉了揉眉心，顺势坐在椅子上，问道：“你这边呢？怎么样？拜帖送过去了吗？”
“送去了，张啸林的手下回复说他会出面协调。”方宁点头应道，随即面露忧色，“只是，管理郑家是杜月笙的手下，杜月笙去了香港，我担心这些人不会轻易听张啸林的话。”
“这倒不用担心。”方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笃定，“张啸林此前一直为了成为上海市的市长奔走，现在苏铮明……苏市长的侄子死了，死因还牵扯了青帮，就算不是他的手下，他也会想法设法地和郑家撇开关系，让郑家承受苏铮明死亡的因果。”
听方怡这么以分析，方宁豁然开朗。
姐妹两人一直在秘书办忙碌到天亮，刚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会，秘书办的门突然被敲响，是经济办的门卫。
方怡强撑起身体，睁开眼，扬声道：“进。”
门被推开，经济办的门卫拿着一封请柬走进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局促，他看着揉着眼睛起身的姐妹俩，歉疚道：“方秘书，实在抱歉打扰你们休息，郑家方才派人送来请柬，说是请二位今晚赴宴。”
方怡站起身从门卫手中接过请柬，冷漠地让门卫退下，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她打开那封请柬，看着请柬上的内容，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昨晚青帮已经出面调教了郑家，不然郑鸿远也不会主动送来请柬，这是走投无路，想要求和了。
午后两点，法租界的“望湖茶楼”二楼包厢，茶香袅袅，却透着几分压抑的沉默。
方怡与方宁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经过上午的休息，两人此刻都精神了不少，姐妹二人神色平静地品着茶，颇有几分怡然自得。
包厢门被推开时，为首的是郑家老板郑鸿远，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袍，脸上满是焦急。郑鸿远的身后跟着三名青帮汉子，为首的正是昨晚青帮的领头人——王虎，剩下两人则是打手，进到包厢里后立刻自觉地站在了门背后。
郑鸿远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意，刚要开口，王虎已上前一步，对着方怡姐妹拱手，语气算不上恭敬，却也收敛了青帮往日的张扬：“两位方秘书，今天劳烦二位跑一趟，是我们青帮的不是。”
方怡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王先生不必多礼，郑家既然递了请柬，我们自然要来听听，你们想说什么。”
王虎和郑鸿远对视一眼，郑鸿远连忙上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产业清单从皮包里取出，推到方怡面前，语气低微道：“方秘书，这是我们郑家在上海的部分商铺和货栈清单，我愿意将这些产业无偿上交经济办，只求您能放过郑家，撤销对我们的清查。至于那批涉案货物，我们也是被人蒙骗，绝非有意资助重庆！”
方怡扫了一眼清单，指尖敲击着桌面，并未应声。
王虎见状，一股火气涌上胸腔，他哪里看不出来，方怡这是嫌郑家的让步还不够，没打算松口。
要知道，他这一支青帮，常年靠着郑家的供养周转，郑家给的钱财物资，足足占了他们营收的一半。若非如此，昨晚他也不会替郑家出头。
如今郑鸿远已然割让半数产业，诚意摆得十足，方怡却仍步步紧逼，分明是想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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