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别闹
许南桥在被子下面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
陆言低头瞥了一眼，从她嘴唇的动作来看，说的应该是“不要脸”。
“我现在手里也没钱。”陆言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徐建业听完这话，没有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笑了。
“我哪信啊。你肯定有的。”
陆言听笑了，对方耍得太理直气壮了，反而有种荒诞的幽默感。
“有就必须借你啊。”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老徐，你想法挺多的。”
被怼了一句，徐建业的表情僵了半秒，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但他调整得很快，迅速找到了另一条路，博同情。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他搓手的频率更快了，把掌心搓得发红，“我借钱是有原因的，不是为了我自己的事。”
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重大的感情。
然后他用一种他自己大概觉得深情而真诚，但实际上充满了倾诉欲的语气说道：“是为了许南桥。”
被子下面，许南桥的身体僵住了，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然后以两倍的速度补回来，温热的气流急促地拂过陆言的锁骨。
“我想给她买个项链。”徐建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病床上那团被子有什么异样。
“最近她都不搭理我，我老难受了，真的老难受了，吃饭都吃不香，我想着，送她个小礼物，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他说得认真而投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项链的样式，眼睛里带着一种让陆言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期待和憧憬。
被子下面，许南桥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刚才发抖是因为紧张，这次发抖是因为气。
陆言能感觉到她的下巴抵在自己锁骨下方，嘴唇抿得死紧，像一只被按住了尾巴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陆言低头，透过被子边缘的缝隙，看到许南桥正仰着脸，她古灵精怪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陆言的腰侧。
陆言没理她。
她又戳了一下。
这次戳的是他肋骨的位置，指尖在他的卫衣上轻轻点了一下，像一只小猫伸出爪子试探桌子边缘那个摇摇欲坠的杯子。
许南桥看陆言装正经，也是来了精神。
手指从戳变成了挠，指尖隔着卫衣在他腰侧轻轻刮过，指甲划过棉布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陆言的腹肌猛地绷紧了。
“老陆，你在听吗？”徐建业还在滔滔不绝，“我觉得吧，南桥她其实就是嘴硬……”
陆言保持着面部的平静，手在被子下面精准地抓住了许南桥作乱的那只猫爪。
手掌整个包住了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指固定在他掌心里，不让她再乱动。
许南桥的手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两下，挣不开，于是换了另一种恶作剧，她用指甲在他掌心轻轻刮了一下，又一下，像潮汐往复，缱绻而执着。
陆言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看到的唇语对她说：“别闹。”
嘴唇无声地张合，气息扫过她的额头，把几缕碎发吹得微微飘起。
许南桥仰着脸看着他，嘴角那个狡黠的弧度变大了几分。
然后她张开嘴，做了一个要咬人的动作，牙齿在离他锁骨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合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碰撞声。
“你敢咬，”陆言用唇语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就敢掀开被子。”
许南桥的嘴立刻闭上了。
嘴唇嘟了出来，委屈的情绪在那一嘟里展露无遗，像一只被抢走小鱼干又不敢伸爪子的猫。
陆言松开她的手腕，手掌向上移，落在她的头顶。
然后他用摸小猫的方式摸了摸她的头发，指腹顺着发根滑到发梢，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片落在掌心的花瓣。
许南桥的身体从僵硬变成了松弛，那股气鼓鼓的劲儿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嘶嘶地漏掉了大半。
徐建业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被子下面那微妙的动静。
他换了个方向翘二郎腿，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构想的美好画面。
“等南桥收了我的项链，肯定就不生气了，到时候我们俩就能像以前一样了，你是不知道，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眼睛弯弯的，跟月牙似的…”
徐建业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好像那盏灯里映着他和许南桥牵手的未来。
“那就太好了，你说呢，老陆？我怎么也得给南桥个台阶下，让她意识到自己错了，不过她到底是京城女孩，傲气是傲气了点，我也得给她点面子。”
陆言听完后摇了摇头。
“老徐你不用给她面子。”
话音刚落，胸口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许南桥隔着卫衣轻轻咬了他一下。
三千青丝铺散在他的胸口，发梢随着她呼吸的频率轻轻颤动，有几个不安分的发丝钻进了他卫衣领口的缝隙，贴着他的锁骨窝扫来扫去，痒得他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表情。
“哎呀，不能这么说。”徐建业完全不知道陆言话里的真意，还以为他在谦虚，连忙摆手，语气里的热情不减反增，“嘿嘿，老陆，其实我今天来，也不光是借钱。”
清了清嗓子，徐建业坐直了一些，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双脚并拢，双手搁在膝盖上，摆出一个他大概觉得特别真诚的姿势。
polo衫被他压出几道不太体面的褶皱，皮鞋尖在日光灯下反着一块椭圆形的光斑。
“那天在办公室，我那么跟你说话，确实不太对，我想了想，是我的问题。”
“这里跟你道个歉，咱们毕竟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得太僵，你说是不是？”
陆言没有接话，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被子里。
许南桥这次挠的不是腰侧，是大腿。
指甲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像一只蜘蛛悬在半空中晃荡着前肢，无声地示威。
陆言深吸一口气，用大腿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许南桥被他撞得身体微微一歪，头发从他胸前滑落，露出她气鼓鼓的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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