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配勾
“好。”
她坐下之后说的这个字，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在回应张校长的邀请，还是在回应陆言刚才那句耳语。
包厢门口那十几个温言服务中心的同学，目睹了这一幕之后，表情精彩得可以出一套表情包。
李健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赵磊，嘴唇几乎不动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卧槽，陆哥牛啊，真离谱，那里面坐的是校长吧？”
“正校长？他跟校长吃饭就算了，还当着校长的面拉温姐的手。”
“你小声点。”赵磊也把声音压到最低，但脸上的震惊一点不比李健少，“感觉陆哥家里应该有背景，你看周副校长看他的眼神，那哪是看学生的眼神啊，那简直是看甲方爸爸的眼神。”
“不清楚，反正是牛人。”
李健做了个总结，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悦诚服的感叹，“开学才两个月，人家已经跟校领导坐一个桌上吃饭了，我呢，连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往哪边开都没记住。”
“往东。”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上次走错的是西边。”
人群中，有一个人没有说话。
许南桥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后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下巴微微收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柔光。
皮肤在室内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疏离。
目光落在走廊对面墙上那幅裱了框的湘西山水画上，看得专注而认真，仿佛那幅印刷品的笔触里藏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如果有人站得足够近，会发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频率很快，像是蝴蝶被困在玻璃窗里翅膀的震颤。
陆言的视线在扫过门口人群的时候，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许南桥感觉到了，就带着一种近乎表演性质的不经意，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下颌线在偏头的动作中绷出一条流畅而冷硬的弧线，像一把还没出鞘就已经表明了拒绝姿态的刀。
陆言的目光收了回去，没有多停留。
包厢里，张启民正在跟温思宁聊温言服务中心的事。
问得很细。
温思宁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数据张口就来，还说下一步打算开发一个小程序，把岗位信息和学生简历做线上匹配，提高效率。
张启民听得频频点头，转头对周建国说：“你看看，大一年级，就能把事情做得这么扎实，我们有些行政科室，写个汇报材料都颠三倒四的，还不如两个学生。”
周建国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后生可畏，小陆和小温这个组合，是强强联合。”
“天生一对”四个字在周建国的舌尖上滚了一圈，最终被他咽回去了，换成了“强强联合”，安全不出错。
但门外有人把天生一对说出来了。
赵磊站在人群里，望着包厢里并肩而坐的陆言和温思宁，感慨地叹了口气：“许南桥，我感觉陆哥跟温姐真配，太般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眼神是羡慕的，表情是那种看到美好事物之后发自内心的赞叹。
完全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你看他们两个多好啊”的分享欲，像是一个在看偶像剧的观众忍不住跟旁边的人讨论剧情。
许南桥转过头来看他。
走廊里的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了一层薄薄的阴影。她的五官在那层阴影里显得更加立体，也更加冷。
眼微微眯了一下，瞳仁里映着走廊顶灯的光点，但那光点是冷的，像两颗被冻在冰层深处的星子。
“确实般配。”她说。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三千青丝从肩头垂落到腰际，走廊里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过堂风，几缕发丝被吹起来，掠过她凝肤玉脂般的脸颊。
“天生一对。”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好看极了，但温度低于冰点。
“就跟你和我家狗一样般配。”
赵磊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发出沙沙的声响，脸上的表情在困惑和尴尬之间来回切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上了李健的胳膊。
李健给了他一个兄弟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走廊里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那股从许南桥身上散发出来的的寒意。
苏晚小声跟宋瑶咬耳朵：“南桥今天怎么了，从宿舍出来就不太对劲。”宋瑶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洞察了什么但选择不说的沉默。
陆言从包厢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正处在一种微妙的凝滞状态。
十几个年轻人挤在走廊里，但说话的只有零星几个，大部分人都在假装看手机或者研究墙上的菜单。
许南桥依旧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地面上的一块瓷砖上，像是那块瓷砖的花纹突然变得极其引人入胜。
“都站在走廊里干什么？”陆言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站在包厢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姿态随意，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订了包厢的，在走廊尽头那间，门牌号666。你们先过去点菜，我这边结束了就过来。”
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苏晚举手问道：“陆言，吃什么都可以吗，预算多少？”
“没有预算，想吃什么点什么。”
欢呼声差点把走廊的天花板掀了，李健一把搂住赵磊的脖子，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走！点最贵的！陆哥请客！”
赵磊还在为刚才被许南桥怼的事耿耿于怀，但听到点最贵的四个字，注意力迅速转移，被李健拖着往走廊尽头走了。
张筱雨走在最后面，经过陆言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侧过头，目光从陆言脸上移到包厢里温思宁的身上，又移回来，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足够陆言读好几秒，她还拍了拍陆言的肩膀，跟着人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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