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开学音乐社（二）
音乐社的摊位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摞报名表和一支笔。
陆言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面前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是他自己拿马克笔写的，就三个字：“音乐社。”连个花边都没画。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下面是条黑色工装裤，头发没怎么打理，随便抓了两下就出来了。
可他就这么往那儿一坐，路过的人没有不多看两眼的。
一米八五的个子，肩宽腿长，脸长得过分，五官硬朗里带着点冷，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笑又像没在笑。
他往那一坐，就是一块活招牌。
旁边摊位的霍哲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霍哲是魔都来的富二代，家里做地产的，不差钱，长得也不差，用他自己的话说“小帅”。
他负责的是投资理财社，本来觉得自己那张脸往摊子后面一摆，怎么着也能吸引几个学妹。
结果从早上九点开始，他这边一共来了三个人，两个是问“你们社发不发洗衣液”的，一个是走错摊位的。
而旁边陆言那边，队伍已经从摊位前面排出去二十多米，拐了个弯一直排到了体育馆台阶下面。
霍哲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那条长龙，嘴里酸得能腌咸菜。
“言哥，”他偏过头冲陆言喊了一声，“你那个牌子借我用用呗。我手写一个‘音乐社分社’。”
陆言没理他。
因为第一个女生已经坐下了。
“同学好。”那女生坐下来的时候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拖得特别近，膝盖差点碰到陆言的膝盖。
她手里攥着报名表，可笔没动，眼睛一直往陆言脸上看。
她扎着高马尾，化了淡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声音甜得发腻：“我叫林晓彤，大一，新闻系的。同学你唱歌真的好好听啊，我寒假天天看你那个视频，看了不下一百遍。”
陆言把报名表往她面前推了推：“填一下基本信息。有没有音乐基础？”
林晓彤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又抬起头来看他：“同学你有女朋友吗？”
旁边排队的女生里有人笑了一声。
霍哲在旁边坐直了，饶有兴味地看戏。
陆言面不改色，手指在报名表上点了点：“先填表。”
林晓彤撇了撇嘴，拿起笔填了名字和学号，然后在“音乐特长”那一栏停住了。
她咬着笔帽想了想，写了个“唱歌”，然后又在旁边加了个括号“（可以给同学唱）”。
陆言看了一眼，把表收了，说：“下一个。”
林晓彤站起来，可没走，绕到桌子侧面弯下腰小声问他：“同学，我能加你微信吗？”
“社团群里有我微信。”陆言说，“进去就能加。”
林晓彤眼睛一亮：“那我进群了就能加你？”
“群里是公共号。”陆言说，“有事在群里说。”
林晓彤磨了两句，后面排队的女生不乐意了，有人喊“快点啊”，她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可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眼，差点撞上后面的人。
第二个女生坐下来，比第一个还直接。
她没带报名表，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往陆言面前一放：“同学，给你买的。热的，三分糖。你喝一口我再填表。”
陆言看了那杯奶茶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谢谢。不用。先填表。”
那女生也不恼，把报名表拿过去，一边填一边问：“同学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呀？除了唱歌还喜欢什么？看电影吗？最近那个《流浪地球3》上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看过了。”陆言说。
“那再看一遍呗。”女生抬起头冲他笑，“我请你。”
旁边霍哲已经憋不住了，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言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霍哲立刻正襟危坐，可嘴角还翘着。
陆言低下头，把报名表从女生手里抽过来，看了一眼：“姓名，学号，音乐特长。填完去那边交费，十块钱社费。”
“同学你还没回答我呢。”
“下一位。”陆言头都没抬。
第三个女生更夸张。
她坐下来之后先掏出一包湿纸巾，把桌子擦了一遍，然后把报名表铺平，一笔一划地填，填完了却不交，两只手压在报名表上，仰着脸看他：“同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那个抖音账号，我能关注你吗？”
“随便关。”
“那我关注了你，你能回关我吗？”
“不能。”
“为什么呀？”
“因为我不是每个粉丝都回关。”
女生想了想，说：“那我要是进社团了呢？”
陆言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亮亮的，表情又认真又狡黠，像在跟老师讨价还价的小学生。
他把报名表抽过来，看了一眼，说：“进社团了再说。下一位。”
女生站起来，走的时候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同学，你耳朵红了。”然后捂着嘴笑着跑了。
陆言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凉凉的，没红。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
霍哲在旁边笑得快岔气了，一边笑一边拍桌子：“言哥，你耳朵真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再笑我把你桌子掀了。”陆言说。
霍哲憋住笑，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我不笑了。不过言哥，你这哪是招新啊，你这是选妃。你看看后面那队伍，少说还有四十个。你这一下午得应付多少个啊？”
陆言看了一眼队伍，确实还很长。
他叹了口气。
他当初接音乐社的时候想的是搞搞活动、带人唱歌、参加个比赛什么的。
他没想到是这种场面。
这些女生来报名，十个里有八个是来看他的，剩下两个是陪朋友来的顺便也看了看他。
填表的时候各种问题，什么“同学你多高”“同学你什么星座”“同学你单身吗”“同学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还有人问他“同学你介意比你大的吗”和“同学你介意比你小五岁的吗”。
他填了一上午表，写了五十多张，社费收了五百多块，微信二维码被扫了不知道多少次，社团群的申请通知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他手机都快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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