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树袋熊
“她疯了！”许南桥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又哭又气，“我才大一，她就让我相亲！说什么对方家里在京城有三套房，父母都是体制内的，让我去见见。我说我不去，她就骂我，说我不懂事，说她白养我了。还说……还说以后再也不让我见你了。”
陆言低头看她。
马尾散了，头发铺在他胸口，毛茸茸的。
肩膀在抖，哭得抽抽噎噎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抬手，按在她后脑上，轻轻拍了两下。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嗯。”许南桥吸了吸鼻子，“我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直接飞到龙安。我知道你这里没人住，就找物业要了密码。物业认识我，之前你带我来过。我就住下了。”
“住了几天了？”
“一个星期。”许南桥的声音小下去。
陆言闭了闭眼。
试着把她从身上扒下来，可许南桥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着他，两条胳膊圈得更紧了。
睡裙本来就薄，贴在身上跟没穿差不多。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他的腿侧，脸埋在他颈窝里。
呼吸热热地落在他皮肤上，带着巧克力的甜味。
“许南桥，你松开。”
“我不松。”
“松开。”
“我不。”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他肩膀和脖子之间的凹陷里。
声音闷闷的：“你别赶我走。我回去就要被我妈押着相亲了。我不想相亲。我只想……”
没说完。
可手指收紧了，把他的衣服攥得皱巴巴的。
陆言低头看着她。
侧脸贴着他的肩膀，睫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
锁骨露在外面，皮肤白得发光。
叹了口气，没再挣开她。
带着这只“树袋熊”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许南桥顺势缩进他怀里，把腿也盘上来，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窝在他腿上。
陆言没管她。
伸手够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上网络。
交易平台的后台数据跳出来，未读消息几百条。
点开陆川的对话框，开始一条条回复。
许南桥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始蠕动。
扭了扭腰，调整了一下姿势。
又扭了扭，把脸换了个方向。
然后又扭了一下，把他的手从键盘上挤开了一点。
陆言淡然地腾出一只手，把她的脸从自己肩膀上推开。
许南桥的脸被推得偏过去，又倔强地转回来，再次贴上去。
再推，她再贴。
第三次的时候，索性直接装睡，把呼吸放慢，睫毛垂下来，一动不动。
陆言低头看她。
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像在偷笑。
没拆穿。
继续打字，一只手处理工作，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拍着。
过了大约半小时，陆言合上电脑。
许南桥还窝在他怀里，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
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免费住？房租呢。”
许南桥的睫毛颤了一下。
睁开眼，仰起脸看他。
脸被暖气烘得微红，嘴唇水润润的。
有些害羞地说：“哎呀，你那么有钱，这里又这么大，让我住一段时间还要钱，真小气。”
陆言可不惯着她。
把她的脸从肩膀上扒拉下来，说：“行了，去帮我买一些东西。把冰箱里的食材和零食补满。白吃白住，我可要赶你走了。”
许南桥从他身上滑下来，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他。
马尾散了，睡裙的肩带滑下去一根，露出圆润的肩头。
哼了一声，说：“去就去。”
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吃什么？”
“你看着买。”陆言说。
许南桥去卧室换衣服了。
过了几分钟，走出来，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色短款羽绒服，下面套了条深色牛仔裤，脚上蹬着短靴。
头发重新扎好了，马尾高高的，整个人看起来又清爽又漂亮。
走到玄关，弯腰穿鞋，然后站起来，忽然打了个哆嗦。
“外面冷吗？”她问。
“零下三度。”陆言说。
许南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羽绒服，又看了看外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窗帘。
嘴唇动了动，像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加衣服。
陆言站起来，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扔给她。
“穿上。”他说。
许南桥接住那件外套。
外套很大，披在身上，下摆垂到大腿中间，袖子长出一截，整个人像裹在一只黑色的茧里。
低头闻了闻外套领口。
是陆言的味道。
雪松混着一点极淡的冷香。
脸一下子红了。
“傻丫头，你不冷啊。”陆言说，“太薄了。穿我衣服去，别为了臭美冻到。”
许南桥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踮起脚，飞快地在陆言脸上亲了一口。
嘴唇又软又凉，带着巧克力的甜。
亲完转身就跑，拉开大门冲出去。
门关上之前，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又脆又亮：“我马上就回来！”
陆言站在玄关，抬手摸了摸脸上被亲的那一块。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可嘴角弯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转身走回客厅。
许南桥留下的零食袋还摊在茶几上，巧克力棒只吃了一半，沙发靠垫歪歪斜斜的。
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放，女主角已经不哭了，正和男主角抱在一起。
弯腰把零食袋收拾了，又把靠垫摆正。
然后坐下来，重新打开电脑。
交易平台的后台又跳出一堆新消息。
点开，开始一条一条地回。
窗外是龙安市的下午，阳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板上。
远处能看见龙腾江的银带和城市的天际线。
暖气已经热起来了，屋里慢慢变得暖融融的。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巧克力的甜味和许南桥身上的玫瑰香。
陆言坐在沙发上，键盘敲得飞快。
还别说，陆言敲着键盘，忽然感慨起自己这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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