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江峋快速翻阅着报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虑。他抬起头,看向小胡。
“百草枯的气味非常刺鼻,而且口感苦涩,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喝下去?”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想问的。
一个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主动喝下味道如此怪异的毒药?
“这就是凶手高明的地方。”小胡指了指报告上的另一项检测结果。
“我们在死者的胃容物里,还检测到了大量的胡萝卜素和果糖成分。”
“也就是说,凶手把百草枯混在了一杯鲜榨的果蔬汁里。”
“果蔬汁的浓郁味道和粘稠口感,完美掩盖了百草枯本身的气味和苦涩。”
“死者很可能以为自己喝的只是一杯健康的饮品,直到毒性发作,一切都晚了。”
听完小胡的解释,王鹏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狠的心,才能想出这么阴毒的法子!
凶手不仅要王寒的命,还要他在死前承受最大的痛苦。
江峋的内心却掀起了另一层波澜。果蔬汁……这绝对不是一个陌生人会递过来的东西。
它往往出现在熟人之间,甚至是亲近的人之间。一杯看似关怀的饮品,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凶手的画像在他脑中瞬间清晰起来:一个与死者关系密切,能够让王寒放下所有戒备的人。
“侦查方向,转为排查死者遇害前接触过、并且有条件共同进食的人员。”
江峋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仿佛一把利刃,瞬间为迷雾重重的案件劈开了一个突破口。
“缩小范围,重点排查!”
他看向王鹏和安瑾:“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死者王寒的家。”
“是,队长!”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望川市一个小区的楼下。
江峋带着王鹏和安瑾,按照地址找到了王寒的家——3栋2单元401室。
“咚、咚、咚。”
王鹏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略显憔悴但依然能看出几分姿色的女人脸出现在门后。
她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三个陌生人。
“你们找谁?”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耐烦。
“你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江峋亮出自己的证件。
“请问是钱果女士吗?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关于你丈夫王寒的情况。”
钱果的目光在证件上扫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浮现出一丝嘲讽和冷漠。
“王寒?”她嗤笑一声,“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警察找他,应该去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说着,她就要把门关上。
王鹏见状,下意识地想伸手拦住,却被江峋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鹏心里一阵嘀咕,这女人怎么回事?警察上门询问丈夫的情况,她竟然是这种态度?
这反应也太不正常了。但他看到江峋平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队长肯定看出了什么。
江峋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钱果的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的冷漠和不耐烦不似作伪,那种发自内心的疏离感,更像是一种长期积累下的怨气。
他敏锐地察觉到,钱果似乎并不知道丈夫已经出事了。
“钱果女士。”江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你的丈夫,王寒,他死了。”
“砰——”
准备关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钱果脸上的嘲讽和冷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震惊。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她死死地盯着江峋,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她只看到了警察特有的严肃和冷静。
“……你,你说什么?”钱果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沉默片刻后,她默默地退后一步,将门完全打开,声音低沉:“进来……进来说吧。”
客厅的布置很简单,甚至有些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尘埃味道。
这完全不像一个夫妻的家。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钱果给他们倒了杯白开水。
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椅上,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他……他是怎么死的?”钱果低着头,声音很轻。
“中毒身亡。”江峋直截了当地说,同时观察着她的反应。
听到“中毒”两个字,钱果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震惊和茫然。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江峋继续问道。
钱果闻言,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悲凉。
“最后一次见面?”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警察同志,我都不记得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一个星期?还是十天?反正他已经好几天没回过这个家了。”
“我们的感情,早就破裂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钱果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将积压已久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
“他长期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同居,根本不回家!”
“我们俩除了没去办理离婚手续,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不离?”江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件与案件无关的家常事。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钱果的某根神经。
她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是恨,也是不甘。
“离?凭什么?”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了些许。
“我跟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房子、车子,哪一样不是我陪着他熬出来的?”
“现在他发达了,想一脚把我踹开,跟外面的狐狸精双宿双飞?想得美!”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不甘心。”钱果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而且……我也以为,他玩够了总会回来的。”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了客厅里。
江峋了然。这才是最真实的原因。所谓的财产纠纷只是表象,内心深处那点残存的爱与不甘.
才是维系这段名存实亡婚姻的最后枷锁。她恨他,却也还幻想着他能回头。
“那个女人是谁?”江峋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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