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这两个行为有什么特殊的法医学意义吗?
“我……我是这水库的承包商。”男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神不住地往裹尸袋那边瞟。
“是林伯打电话给我的,说、说这儿捞上来一个人……”
一看到警察这阵仗,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连忙摆着手,急切地辩解道。
“警察同志,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我这水库管理很严格的,晚上八点就锁大门,门口都挂着‘禁止入内,后果自负’的牌子!”
“这人要是自己翻墙进来出了意外,那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最怕的就是担上责任,影响自己的生意。
安瑾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心里暗骂了一句“奸商”。
人都死了,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撇清关系。
江峋却从他这番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说,水库晚上会锁门?”他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李老板。
在那样的注视下,老板不由自主地收起了那副急于推脱的嘴脸,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的,每晚都锁,林伯负责的,一把大铁锁,钥匙只有他有。”
江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锁上的大门,将案件的可能性再次划分成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岔路。
如果死者是自杀,那么他就是特意避开林伯的视线后。
翻越了至少两米高的围墙,执意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份决心,不可谓不强烈。
但如果……是他杀呢?
那画面就更加诡异了。凶手在别处杀了人,砍掉了他的大拇指。
然后带着一具成人的尸体,在雨夜里翻墙潜入一个有专人看守的水库,最后将尸体抛入水中。
这个行为逻辑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抛尸,讲究的是一个“藏”字。深山老林、荒郊野外,哪里都比这个半开放式的水库要隐蔽。
凶手为什么偏偏选择这里?这里水不算深,尸体很容易就会浮上来。
而且还有守夜人,被发现的风险极高。
凶手的行为逻辑太反常了。
“队长,想什么呢?”王鹏看到江峋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凑过来问。
江峋摇了摇头,把脑中的思绪压下:“没什么,回局里再说。”
众人结束了现场勘查,驱车返回市刑警支队。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和来时截然不同。
一根被砍断的大拇指,像一团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回到办公室,江峋将自己关了起来,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梳理这团乱麻。
四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法医科的林岚。
她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干练。
她是小胡的直属上司,也是江峋的女朋友。
“正式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林岚将文件递到江峋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
江峋接过报告,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飞速扫过,眉头却越皱越紧。
报告的前半部分证实了小胡在现场的初步判断,但后面的内容,却揭示了更加惊悚的真相。
死者肺部只有极少量的积水,完全不符合溺亡的特征。
真正的死因,是急性药物中毒,以及机械性窒息。
法医在死者的胃容物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安眠药成分。
剂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陷入深度昏迷。
而在他陷入昏迷之后,凶手用枕头或被子之类的柔软物体,捂住了他的口鼻.
最终导致他窒息死亡。
整个过程,死者几乎没有任何挣扎。
而那根被齐根斩断的右手大拇指,根据伤口周围组织的微量出血和生活反应判断.
正是在他药物发作、意识模糊但尚未完全死亡的时候,被活生生砍下来的。
江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报告的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他之前所有的推测。
这不是激情杀人,更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步骤清晰的蓄意谋杀。
下药,砍指,窒息,抛尸……每一个环节都冷静得可怕。
可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江峋百思不得其解。求财?死者身上的财物完好无损。
寻仇?那为什么要用这么曲折的方式?
砍掉一根大拇指,又大费周章地抛尸水库,这两个行为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他抬起头,看向林岚。
“从你的专业角度看,砍断拇指和抛尸入水,这两个行为有什么特殊的法医学意义吗?”
林岚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砍掉拇指更像是一种报复、惩罚或者炫耀的仪式性行为。”
“而抛尸入水,通常是为了毁掉证据或者延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
“但这个凶手很奇怪,他先用窒息的方式杀人,几乎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却又多此一举地将尸体扔进水里,制造了一个溺水身亡的假象。”
“可这个假象,又轻易地被一根断指给戳穿了。”
她顿了顿,总结道:“他的行为充满了矛盾,我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我明白了。”江峋点了点头。
林岚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江峋需要独自思考。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江峋将那份薄薄的尸检报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确认这是一起蓄意谋杀案。
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江峋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岚最后那句“他的行为充满了矛盾”。
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凶手,却做出了最不合逻辑的犯罪行为组合。
下药、窒息,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追求的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抹除。
可偏偏又加上了砍指和抛尸,这两者都充满了挑衅和仪式的意味。
将一起本可以伪装成意外的谋杀案,硬生生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宣告。
这凶手到底想干什么?是在炫耀?还是在传递某种只有特定人群才能看懂的信息?
江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从这团迷雾中抽离出来,专注于眼下最该做的事——确认死者身份。
没过多久,技术科那边就传来了消息。通过指纹比对,死者的身份很快被确认。
“郑岩,男,二十九岁,本市户口,承安路小卖部的老板,未婚,独居。”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卖部老板。
(https://www.shubada.com/114982/3555700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