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炫耀?还是某种病态的仪式感?
“你只是病入膏肓。”江峋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扭曲的欲望和可怜的自尊心。”
“你毁掉的不是陈橙的幸福,是你自己的人生。可悲,又可笑。”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癫狂的笑声,也为这起因嫉妒而生的命案,画上了句号。
案件,正式告破。
……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不少。
王鹏立刻递上一瓶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队长,你简直神了!我就没见过这么难啃的骨头,硬是被你三言两语给攻破了!”
江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矿泉水,喉咙里的燥热才稍稍缓解。
王鹏的好奇心显然还没得到满足。
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打探什么绝世秘闻。
“不过队长,那根头发……我在法医那边怎么都没听他们提过啊?”
旁边几个刚结束工作的刑警也竖起了耳朵。
显然,他们也对这个“神之一手”的证据充满了好奇。
江峋又喝了口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头发。”
“啊?”王鹏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没有?那……那你刚刚说……”
“从头到尾,都只有散粉。”江峋的声音平静无波,“头发是假的。”
一瞬间,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王鹏张着嘴,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假的?就……就靠一个假的证据,就把她给诈出来了?!”
原来如此!王鹏恍然大悟。
散粉是真实的物理证据,但未必能百分百钉死。
可那根“口腔深处的头发”,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
瞬间击溃了凶手“现场处理得很干净”的侥幸心理!
先用真实证据动摇她,再用一个虚构的、无法辩驳的“铁证”施加终极压力!
高!实在是高!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审讯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心理学和演技的完美结合!
王鹏看着江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内心只剩下两个字:服了!
“总算能歇歇了,”一个刑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脸倦容.
“为了这个案子,我都快一个星期没回家睡过安稳觉了。”
“是啊,明天必须好好补一觉,天塌下来都别叫我。”
众人纷纷附和,连续作战的疲惫感在案件告破的轻松氛围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
次日上午,望川市刑警支队难得地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中。
江峋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王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但眼神里却满是惊惶。
“队……队长!不好了!”
江峋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他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王鹏一眼:“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还吓人!”
王鹏喘着粗气,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将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接警记录拍在桌上。
“江边!城南的江边,发现一个坛子!”
江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坛子里……”王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有一颗人头!”
“嗡——”
江峋脑中那根名为“休息”的弦,应声而断。
他“啪”地一声放下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他却毫无所察。
“备车!”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瞬间从假日的慵懒切换为猎鹰般的锐利。
“马上出发!”
警车拉响警笛,在清晨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车上,王鹏用最快的语速汇报着刚刚了解到的情况。
“报警人是一对母女,早上在江边洗衣服,女儿看到江滩上陷着一个坛子。”
“上面还绑着红绳子,以为是别人许愿扔的,就好奇解开了……”
“结果一打开,一股恶臭就冲了出来,小女孩往里一看……当场就吓晕过去了。”
“她妈凑过去瞧了一眼,魂都快没了,连滚带爬地跑去报了警。”
江峋听着汇报,目光锐利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分尸,用坛子封装,再用绳子捆绑……
凶手处理尸体的手法,缜密又残忍,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仪式感。
这是为了防止尸块上浮,还是有别的目的?
十几分钟后,警车抵达了望月沱。
警戒线已经拉起,江边围满了黑压压的围观群众,议论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江水的湿腥气,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腐烂气味。
江峋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扶着一棵柳树,弯着腰剧烈地呕吐着,是林岚。
望川市的江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卷不走堤岸边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臭。
警戒线早已拉起,将好奇的市民隔绝在外。
江峋面无表情地接过安瑾递来的N95口罩戴上。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放置在江边滩涂上的巨大陶土坛子。
每靠近一步,那股混合着腐败与化学试剂的恶臭就愈发刺鼻。
坛口敞开着,里面是浑浊的黄褐色液体,依稀能看到一些漂浮物。
“队长……”安瑾跟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紧。
江峋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保持距离。
他蹲下身,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浑浊的液体,照亮了坛底的景象。
那不是什么杂物。
是人。
被肢解后,层层叠叠泡在里面的残肢断臂。
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皂化状态,高度腐烂,甚至能看到蛆虫在组织间蠕动。
尽管尸身早已面目全非,但那团纠结缠绕的黑色长发,还是清晰地昭示了死者的性别。
大概率是名女性。
江峋的眼神冷得像冰,心中却有一股无名火在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这是在侮辱一具尸体,在践踏生而为人的最后尊严。
凶手在想什么?炫耀?还是某种病态的仪式感?
“安瑾,拍照,多角度,坛子内外都不要放过。”江峋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安瑾立刻举起勘察相机,清脆的快门声在死寂的江边响起。
很快,法医小胡和几名警员穿着全套防护服,抬过来一块巨大的蓝色塑料布铺在地上。
“准备倒了。”一名警员闷声说道。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坛子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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