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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金陵王气


至正十六年(1356年),春。

集庆城破。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厚重的晨雾,照在这座有着“六朝古都”之称的巨城上时,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往日的脂粉香,而是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

城门洞开,三万身披重甲、满身血污的淮西红巾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缓缓注入了这座江南最繁华的销金窟。

集庆太富了。

对于这群从淮西灾荒里爬出来、连树皮都啃过的泥腿子来说,眼前的景象简直是天上的瑶池。街道两旁,是青砖黛瓦的高墙大院;秦淮河畔,雕栏玉砌的画舫虽然停歇,但那随风飘动的红绸和隐隐传来的残香,依然在疯狂撩拨着男人们最原始的欲望。

队伍行进在宽阔的青石板街上,只听得见整齐沉闷的脚步声和铠甲叶片的摩擦声。

没有欢呼,也没有劫掠。

但所有的将领都能感觉到,队伍里的气氛正在发生着极其危险的微妙变化。那是饿狼突然掉进了肉山里,被极度的渴望憋得双眼发红的喘息声。

一个年轻的步卒,眼睛死死盯着路边一家被撞开大门的绸缎庄。那一匹匹散落在地上的苏绣蜀锦,在阳光下闪烁着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光泽。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脚步不由自主地偏离了队列,朝那匹红色的绸缎伸出了手。

“唰!”

一道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那只刚刚触碰到丝绸的粗糙大手,齐腕而断。

“啊——!”年轻的步卒捂着断腕,倒在血泊中凄厉地惨叫。

出刀的,是骑在乌骓马上的朱元璋。

他面如生铁,手中的佩刀还在滴着血。他的目光像两把锥子,冷冷地扫过整条街道上那几万双被贪欲点燃的眼睛。

“咱在滁州立的规矩,有人当耳旁风了?”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森寒,瞬间压过了步卒的惨叫。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集庆城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没有咱的将令,谁敢动一下,这就是下场!”

徐达和汤和立刻拔出长刀,大声怒吼:“执法队何在!敢有离队半步者,杀无赦!”

原本有些浮躁的军心,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劈回了冰点。铁血的军纪像一座大山,重新压在了这群骄兵悍将的肩上。

街道两侧,那些躲在门缝后瑟瑟发抖的江南士绅和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他们见过元军的残暴,也听过红巾军“流寇”的恶名,但眼前这支秋毫无犯、甚至对自己人下如此狠手的军队,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陈寻牵着马,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地上的断手和被鲜血染红的蜀锦。

“乱世用重典。这小子,手腕越来越硬了。”陈寻在心中暗道。但他深知,集庆的腐蚀力,绝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挡住的。

……

当日午后。原大元集庆路总管府,现已更名为大元帅府。

朱元璋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正中。案几上,摆着集庆路的户籍黄册和钱粮账本。

李善长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激动得双手发抖:“上位!发了!咱们真的发了!这集庆城里的存粮,足够咱们大军吃上三年!府库里的金银布帛,更是堆积如山!江南赋税重地,果然名不虚传!”

朱元璋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狂喜。他拿起一支笔,在“集庆”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集庆,是元鞑子的年号,沾着咱们汉人的血。”朱元璋抬起头,目光如炬,“这地方,以后不能叫集庆了。”

李善长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上位想改个什么名字?”

“陈先生,你觉得呢?”朱元璋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墙上江南地图的陈寻。

陈寻转过身,指着地图上那片被长江环抱的土地。

“元廷无道,天怒人怨。你今日兵不血刃拿下这座江南重镇,是顺应天意。”陈寻缓缓说道,“既然是顺天应人,不如就叫‘应天’。”

“应天……”

朱元璋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好!应天府!这名字霸气!传令下去,即日起,集庆路改名应天府!这里,就是咱们争霸天下的根基!”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整个应天城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

紫金山(钟山)之巅。

山风呼啸,吹得漫山遍野的松林发出如海潮般的怒吼。

朱元璋只带了徐达等几个贴身护卫,跟着陈寻登上了这座俯瞰金陵的最高峰。

站在这里,整座应天城尽收眼底。浩浩荡荡的长江如同一条玉带,将这座城池半抱在怀中。城内秦淮如丝,街巷如网,炊烟袅袅,繁华落尽见真淳。

“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朱元璋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江南水汽的空气,“背倚钟山,面临大江,虎踞龙盘。陈先生,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想在这里建都。”

陈寻站在悬崖边,衣袂翻飞,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这座城池两千年的沧桑。

“虎踞龙盘是不假,但这里,也是一座吞噬英雄的巨大坟墓。”陈寻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空灵而冷酷。

朱元璋一愣,放下双臂,皱眉问道:“陈先生此言何意?”

陈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山下的那片繁华。

“重八,我活得比你久,我看过这座城的每一次兴衰。”

陈寻的语气中透着一种俯瞰历史的苍凉。

“当年三国乱世,东吴孙权在此建都,称建业。孙权老去后,东吴内乱,最终被西晋所灭。”

“五胡乱华,晋室南渡。司马睿在这里建立了东晋,史称建康。那些南渡的世家大族,在这个地方醉生梦死,清谈误国,最后连北伐的兵都凑不齐。”

“再后来,南朝的宋、齐、梁、陈,走马灯似地在这里建都。最出名的那个陈后主陈叔宝,金兵(隋军)都打到江边了,他还在秦淮河畔和妃子们唱《玉树后庭花》。最后呢?被隋军从一口枯井里提溜了出来。”

陈寻转过头,死死盯着朱元璋的眼睛。

“你只看到了这里的王气,却没看到这里的阴气。金陵粉黛,英雄冢。这里的风太软,水太柔,钱太多。这就像是一锅温水,能把最凶狠的狼,生生煮成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朱元璋浑身一震。

山风吹在身上,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他想起了今天进城时,那个为了去抢一匹丝绸而丢了手的步卒。

这才进城第一天!若是待上三年、五年呢?

“当年大宋也是如此。”陈寻仰起头,看着渐渐昏暗的天空,“宋朝富甲天下,汴京、临安,哪一个不是人间天堂?可结果呢?靖康之耻,崖山海战!文人软了骨头,武将丢了血性,硬生生被北方的蛮族打断了脊梁!”

陈寻的手重重地拍在朱元璋的肩膀上,这一下力道极大,甚至让朱元璋半边身子发麻。

“重八!你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你手底下的骄兵悍将,以前跟着你吃糠咽菜,能拼命。但现在,他们住进了豪宅,睡了江南的美人,兜里装满了金银。你觉得,他们还能像在采石矶那样,迎着箭雨往悬崖上跳吗?”

死寂。

紫金山顶,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响。

徐达等几个护卫在远处听得冷汗直冒,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山下的应天府。那原本在他眼中代表着霸业基石的城池,此刻在陈寻的剖析下,竟化作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吐着温柔毒气的绝世凶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良久。

朱元璋突然笑了。笑声从低沉的闷哼,逐渐变成震耳欲聋的狂笑,在紫金山巅回荡。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英雄冢!好一锅煮狼的温水!”

朱元璋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劈在面前的巨石上,火星四溅。

“大宋的皇帝骨头软,镇不住这江南的繁华,那是他们没饿过肚子!咱朱重八,是吃着发霉的烧饼、踩着死人骨头活到今天的!”

朱元璋转过身,那张麻子脸上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暴戾与坚决。

“陈先生,你怕这应天府的胭脂气腐蚀了咱的淮西弟兄。咱告诉你,如果他们被腐蚀了,如果他们忘了咱们是为了什么起兵的……”

朱元璋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咱就用手里的这把刀,把他们身上的肥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谁敢在这江南温柔乡里软了骨头,咱就剥了他的皮,往里面塞满干草,挂在应天府的城门楼子上!”

“大宋治不了的病,咱来治!大宋不敢杀的人,咱来杀!”

狂风骤起,卷起朱元璋身后的猩红披风,宛如一尊从地狱降临的杀神。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杀气冲天的男人。他知道,朱元璋刚才说的那番话,绝不是戏言。

剥皮实草。

这个在后世历史上留下了无尽血腥与恐怖的残酷刑罚,在这一刻的紫金山巅,正式埋下了种子。

陈寻没有劝阻,也没有觉得残忍。

他在宋朝待了太久,见惯了那种无底线的退让与软弱。他深知,要医治华夏文明这百年来的沉疴顽疾,需要的就是这种矫枉过正的猛药。以暴制暴,以血洗血,才能重新接上那根断掉的脊梁。

“好。”陈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我记下你今日的话了。希望这应天府的繁华,真能做你大明的踏脚石,而不是你的葬身地。”

夜色完全降临,应天府内亮起了万家灯火。那是久违的和平与安宁。

陈寻从怀中掏出那本破旧的《长生录》,借着随从递来的火把微光,在空白处写下:

至正十六年,春。定基应天。

金陵王气,伴随着冲天的杀气。

大宋死于柔弱,而大明,必将生于极致的严酷。那个在马厩里铲屎的和尚,在紫金山巅,彻底拔出了那把名为“皇权”的屠刀。

他不仅要用这把刀杀敌人,还要用来杀自己人。

陈寻合上书,望向江水上游。

那里,盘踞着一条比元军更疯狂、更残忍的巨鳄。陈友谅,那个杀主自立的枭雄,绝不会坐视朱元璋在江南做大。

“走吧,回城。”陈寻转头对朱元璋说道,“应天府虽然拿下了,但你那‘高筑墙’的墙还没砌完。上游的那位,很快就会来敲门了。”

朱元璋收刀入鞘,冷笑一声:“陈友谅?他敢来,咱就让他知道,这应天府的城墙,是用什么浇筑的!”

一行人趁着夜色,大步下山,走向那座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帝王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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