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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泥马渡江?


磁州(今河北磁县)渡口,乱成了一锅粥。

北风呼啸,浊浪排空。数不清的难民挤在岸边,哭喊着争抢那几艘破旧的渡船。身后,金兵铁骑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那是死神的脚步。

陈寻背着赵福金(茂德帝姬),混在难民堆里。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紫色。那件从完颜宗望帐篷里抢来的羊皮袄,此时紧紧裹在赵福金身上。

“大叔……我们去哪?”

赵福金趴在他背上,声音虚弱,眼神里还残留着昨夜地狱般的恐惧。

“去南边。”

陈寻紧了紧背带,目光扫过江面。

“过了河,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喝骂声从后面传来。

“闪开!!都给本王闪开!!”

“挡路者死!!”

只见一队盔甲鲜明的宋军骑兵,像疯狗一样冲进难民群。他们挥舞着马鞭,甚至拔出刀,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路。

被马蹄践踏的百姓发出惨叫,有人被挤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在这群骑兵的簇拥下,一个身穿锦袍、却满脸惊慌的年轻人,骑着一匹满身泥浆的战马,冲到了渡口最前面。

康王,赵构。

他是徽宗的第九子,也是除了被俘的徽钦二帝外,大宋皇室仅存的希望。

此时的他,刚刚从磁州逃出来,身后据说有金兵追击。

“船呢?!船在哪?!”

赵构跳下马,看着河面上那几艘已经挤满了百姓的渡船,急得直跳脚。

“王爷,船都满了……”亲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满了就赶下去!!”

赵构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我是亲王!!我是大宋的皇子!!我的命比这些贱民金贵一万倍!!”

“快!!把那艘船上的人都赶下去!本王要过河!!”

亲兵们得令,立刻冲向岸边一艘刚要离岸的渡船。他们用刀背砍,用枪杆捅,把船上的老人、妇女、孩子像赶鸭子一样往河里赶。

“救命啊!!”

“作孽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哭声震天。

赵构却充耳不闻。他只想活命。只要能过河,哪怕用这满船百姓的尸体垫脚,他也在所不惜。

“快点!!金兵要来了!!”

赵构踩着泥水,就要往船上爬。

突然。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有力,像是一把铁钳,瞬间锁住了他的琵琶骨。

“谁?!”

赵构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满身血污、如同乞丐般的黑衣男人(陈寻),正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裹着羊皮袄的女人。

“你是谁?!想干什么?!”赵构色厉内荏地喝道,“本王是康王!放手!!”

“康王?”

陈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赵佶生了那么多儿子,怎么就剩了你这么个软骨头?”

“大胆!!”赵构大怒,“来人!给我杀了他!!”

周围的亲兵刚想冲上来。

“铮。”

陈寻另一只手拔出了那把断了刃的金刀(从完颜宗望帐篷里抢的),随手一挥。

一道寒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亲兵,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了赵构一脸。

“啊!!!”

赵构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陈寻没有理会那些被吓傻的亲兵。他弯下腰,一把揪住赵构的衣领,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拖到了河边。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乱石。

“赵构,你睁开眼看看。”

陈寻指着河里那些挣扎求生的百姓,指着那个被亲兵推下水、已经沉下去的孩子。

“这就是你的子民。”

“你爹和你哥(徽钦二帝)在汴京城里当缩头乌龟,把他们卖了。现在你想跑,还要踩着他们的尸体跑?”

“你们赵家的人,心都是黑的吗?!”

“我……我……”

赵构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我是为了大宋……只要我活着……大宋就有希望……”

“希望?”

陈寻笑了。笑得无比森冷。

“靠你这种见到金兵就尿裤子的废物,大宋有什么希望?”

“你不是想过河吗?”

陈寻看着脚下浑浊咆哮的黄河水。

“老子送你一程。”

“什么?”赵构还没反应过来。

“走你!!!”

陈寻抬起脚,运足了力气,对着赵构的屁股,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

赵构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了两丈多远。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未来的南宋开国皇帝,就这样被一脚踹进了冰冷刺骨的黄河里。

“啊!救命!!”

赵构在水里拼命扑腾,灌了好几口泥沙水。那种透骨的寒意,瞬间冻僵了他的下半身。

据说,就是这一脚,加上惊吓和寒冷,让他落下了终身不育的隐疾(阳痿)。

“王爷!!”

亲兵们吓疯了,纷纷跳下水去捞人。

陈寻站在岸边,冷冷地看着那个在水里像落汤鸡一样的皇子。

“清醒点了吗?!”

陈寻对着河里大吼。

“赵构!你给老子记住了!!”

“这大宋的江山,不是靠跑出来的!是靠打出来的!!”

“你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拿百姓的命不当命……”

陈寻摸了摸背上的赵福金。

“下次见面,我就不是踹你屁股,而是砍你的头!!”

说完,陈寻不再理会乱作一团的宋军。

他走到那艘被赵构清空的渡船前,把那个还在水里挣扎的孩子拉了上来,然后对着岸上的百姓挥了挥手。

“上船!!”

“都上去!!咱们过河!!”

……

那天。

赵构是被亲兵们像死狗一样拖上对岸的。

他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在梦里,他总是梦见自己骑着一匹泥做的马,在河里狂奔,后面追着一个拿着菜刀的恶鬼。

醒来后,为了掩盖自己被踹下河的丑事,也为了神话自己的皇权天授。

他编造了一个故事:

“昨夜本王过河,无船可渡。忽有神人牵来一匹泥马,载本王渡江,如履平地。”

这就是著名的“泥马渡江”。

只有陈寻知道。

那没有什么神人,也没有什么泥马。

只有一个愤怒的守夜人,和一记恨铁不成钢的飞脚。

……

黄河南岸。

陈寻背着赵福金,走在逃难的路上。

“大叔……”

赵福金把头埋在陈寻的脖颈处,轻声问道。

“那个赵构……真的是我九弟吗?”

“是。”

陈寻叹了口气。

“可惜,是个没卵子的怂货。”

“那……大宋还有救吗?”

赵福金看着满目疮痍的山河,眼中满是迷茫。

陈寻停下脚步。

他看向北方。

在那里,有一支被打散了的军队正在重新集结。有一个背上刺着“精忠报国”的青年,正握着那杆透甲枪,在风雪中发出怒吼。

“有。”

陈寻的眼神变得坚定。

“只要那个叫岳飞的小子还在。”

“这大宋的脊梁……”

“就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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