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圣杯（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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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四世登基前，曾有第一任妻子布朗歇，因为丑闻被囚禁。
他们之前生过的一子一女，腓力和让娜，早已在几年前夭折。
夏星的声音冷酷地补了一句：
“那是雨果早年的手笔。”
“只是当时，没人会把两个婴儿的死，和一场未来的王室清洗联系起来。”
“这盘棋，其实很早就开始了……”
【1322年】
查理四世登基后，与第二任妻子卢森堡的玛丽结婚。
这位王后年轻、健康、血统高贵。
查理四世对她寄予了全部希望。
他开始更频繁地召见修道士。
补药从一日一碗，变成早晚一碗。
御医曾经小心翼翼地劝过。
“陛下，补药虽好，但过犹不及。”
查理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父亲死时，你们在旁边无动于衷。”
“大哥和二哥死时，你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你来告诉我，什么是过犹不及？”
御医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说话。
从那以后，没人敢阻拦国王喝药。
【1324年，3月】
产房外，查理四世焦急地等待着。
夜已经很深了。
王后的惨叫声从门后传出来，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查理的心上。
他双手合十，不断祈祷。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穿透了产房的门。
接生嬷满脸汗水地冲出来。
“生了！”
“陛下，是个王子！”
那一刻，查理几乎站不稳。
他扶住墙，眼眶红了。
是王子。
卡佩王朝有继承人了！
他冲进产房，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婴儿。
孩子的脸皱巴巴的，哭声不算响亮。
可在查理四世眼里，那就是整个法兰西最珍贵的宝物。
“他叫路易。”
这个名字，既是纪念，也是宣告。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卡佩王朝还没有结束。
然而，这份喜悦只持续了几个小时。
当天晚上，小王子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御医们说，婴儿刚出生，体弱正常。
查理站在摇篮边，一夜没有合眼。
他伸手摸孩子的额头，很烫。
烫得像一块从火里取出来的石头。
第二天，小王子的哭声越来越弱。
第三天，他连奶都喝不下去。
第四天深夜，襁褓里的孩子忽然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没有声音。
接生嬷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御医们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查理站在摇篮前，看着那小小的、已经没有呼吸的身体。
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动。
随后，他发出一声咆哮：“为什么！！！？？？”
他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我的孩子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
更糟的是，王后玛丽也在儿子夭折几天后，随之而去。
短短几日，查理四世失去了妻子，也失去了他梦寐以求的继承人。
王宫里，所有人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那个修道士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陛下息怒！”
“一定是王后身体虚弱，影响了殿下。”
“是臣的罪过，是臣没有考虑周全，只顾着陛下的身体，忘记为王后调理身体！”
查理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他。
他想杀人。
他真的想拔剑，把眼前所有人都砍了。
可他环顾四周，找不到一个可以迁怒的对象。
御医没错。
接生嬷没错。
修道士的药也验不出问题。
就连小王子的夭折，似乎都能被解释为“命不好”。
最后，查理踉跄着退后一步，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查理抬起头，眼里只剩下一种执念。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要还活着，他就必须继续生。
【1325年】
查理娶了第三任妻子。
他的堂妹，埃夫勒的让娜。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谨慎。
王后的饮食被严格控制。
寝宫里所有香料全部撤掉。
换了一批又一批。
查理甚至命人把产房的墙壁重新粉刷，把所有床褥、帷幔、银器全部更换。
他以为，只要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挡在外面，命运就会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早就被他自己一碗一碗喝进了身体里。
【1326年】
王后生下一个女儿。
取名让娜。
查理站在摇篮前，沉默了很久。
不是儿子。
可毕竟是他的血脉。
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伸手碰了碰女儿柔软的小脸。
“没关系。”
“下一次，一定会是儿子。”
然而，这个女婴也没能活太久。
一年后，让娜夭折。
这一次，查理没有咆哮。
他只是一个人坐在摇篮旁边，从天黑坐到天亮。
【1327年】
王后再次怀孕。
查理四世再一次燃起希望。
不久后，王后却生下一个女儿。
名叫玛丽。
这个孩子活得久一点。
【1328年】
巴黎，万森城堡。
查理四世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他已经病了很久。
是长期的恐惧、抑郁、失眠、药物侵蚀和一次次丧子之痛，把他的生命一点点掏空。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发黑。
再也没人能从这张脸上，看出“美男子查理”的影子。
床边跪满了贵族和主教。
远处，王后埃夫勒的让娜在哭泣。
她的肚子里，还有查理四世最后一个孩子。
如果是男孩，卡佩王朝或许还能延续。
如果是女孩，一切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王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给法兰西一个最后的答案。
查理四世也知道。
可他不想等了。
他看着王后的方向，眼神空洞。
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家族，被诅咒了。
就算是儿子，能活下来吗？
就算活下来，能逃过阴影里的眼睛吗？
弥留之际，查理四世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主教的衣角。
主教连忙俯下身。
周围的人也都凑了过来，想听清国王最后的遗言。
查理的嘴唇翕动，声音很轻。
“我们……”
“都死在了……”
“诅咒里……”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还死死地睁着。
法兰西国王，查理四世，驾崩。
年仅三十三岁。
几天后，他的遗腹女布朗什出生。
不是男孩。
卡佩王朝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熄灭。
夏星的声音传了出来。
“卡佩王朝的直系血脉彻底断了。”
“那么问题来了。”
“谁来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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