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圣杯（17）
火刑柱上，雅克缓缓抬起头，盯着看台上的腓力。
那张饱经折磨的脸上，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轻蔑。
腓力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沉默的姿态，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腓力抬起手，刽子手会意，拿起火把，走向柴堆。
“呼！”
火焰瞬间窜起，火舌舔舐着木柴，很快便将火刑柱下方吞没。
剧烈的灼痛，让雅克的身体绷紧，但他没有求饶，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只是死死盯着看台上的腓力，像要把那个人的脸刻进地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这样沉默死去时，雅克忽然抬起头，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响彻塞纳河畔的咆哮！
“法兰西的腓力！”
“教皇克莱门特！”
“我以圣殿的名义召唤你们！”
“一年之内！”
“我将在上帝的法庭上，与你们对质！”
话音落下，熊熊烈火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
圣殿骑士团最后一任大团长，雅克·德·莫莱，化为灰烬，永久留在了塞纳河畔。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临终前的“诅咒”，吓得魂不附体。
看台上的腓力，也感到一阵寒意。
“荒唐。”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可声音明显有些颤栗，“一个将死之人的疯话罢了。”
他这样说，像是在告诉别人，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视频画面，在冲天的火光中，缓缓定格。
夏星那张二哈面具重新出现。
“各位，你们觉得，那只是一个绝望老人临死前的诅咒吗？”
夏星摇了摇头。
“不。”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复仇，从来不靠神明。”
“神太远……”
“刀，才够近。”
夏星打了个响指。
视频画面再次切换，镜头缓缓拉远，越过围观的人群，最终定格在广场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破旧的兜帽长袍，混在人群里。
他静静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看着那个在火焰中消逝的身影。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被他迅速抹去。
下一秒，镜头推进，兜帽阴影下，那张成熟许多的脸显露出来。
正是暗影骑士队长，雨果！
七年了，他一直潜伏在巴黎的阴影里，像一头潜伏的狼，等待着最后的信号。
直播间里，几十亿观众的脑子“嗡”的一声。
“卧槽？雨果！”
“他没走？他在巴黎潜伏了七年？”
夏星的声音响起，带着揭晓最终谜底的兴奋。
“那句‘诅咒’，不是说给上帝听的！”
“那是雅克用自己的生命，吹响了……”
“……复仇号角的集结令！”
“在暗影骑士的密语里，‘上帝的法庭’，从来不指审判，它还有另一层意思——清算！！”
“而‘一年之内’，就是期限！”
“雅克是在告诉隐藏在人群中的骑士，也就是告诉所有还活着的暗影骑士……”
“时机已到，启动复仇计划！”
“解决目标，就是法兰西国王腓力四世和教皇克莱门特五世！”
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原来是暗号！！！”
“一年内，在上帝法庭对质……意思是，一年内，送他俩见上帝！”
“燃起来了！暗影骑士要大开杀戒了！”
“腓力：他诅咒我。雨果：收到，马上安排！”
“叔叔临死前喊了一嗓子，侄子接单！”
镜头中，雨果最后看了一眼火刑柱的方向。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枚被点燃的印记。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内侧，那里藏着暗影骑士的标记。
几乎同一时间，人群的不同角落里，一个卖鱼的老妇人，一个推着木车的跛脚男人，一个穿着修士袍的年轻人，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们没有对视，没有说话。
但在这一刻，所有暗影骑士都听懂了同一个命令。
【愿黑暗保管火种。】
【愿黎明记得我们。】
雨果拉低兜帽，转身没入拥挤的人流。
远处看台上的腓力还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浇灭了圣殿骑士团最后的薪火。
可事实上，他亲手点燃了复仇的火种。
原本还在直播间里显得有些欠揍的二哈面具，缓缓侧转，对准了镜头。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像是忽然从嬉笑的现代主播，变成了站在历史阴影里的旁观者。
“‘诅咒’已经发出。”
“现在，是时候让那些背信弃义的权贵，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
“神罚。”
话音刚落。
视频画面骤然一暗。
下一秒，镜头跳转。
屏幕左上角，一行行字幕缓缓浮现：
【1314年4月】
【雅克殉难后第33天】
【法国，阿维尼翁，教皇宫】
深夜。
整座教皇宫都沉浸在黑暗里，只有最高处的寝宫仍旧灯火通明。
几十根蜡烛被点得亮如白昼，烛泪沿着银质烛台一点点淌下，在地毯上凝成苍白的痕迹。
教皇克莱门特，这位天主教世界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此刻正穿着宽大的睡袍，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瘦了。
比一个月前，整整瘦了一圈。
原本还算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塌着，嘴唇干裂。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把那几盏灯也点上！”
克莱门特忽然转头，冲着角落里的侍从吼了一声。
侍从吓得肩膀一缩，连忙跑过去，把寝宫里剩下的几盏油灯也全部点亮。
火光摇晃。
房间更亮了。
可克莱门特还是觉得不够。
因为有些黑暗，不在屋子里，在他心里。
他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死，仿佛只要窗帘合上，外面的夜色就再也看不见他。
“门口的守卫换了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侍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回禀圣座，一个时辰前刚换过。”
“再添加人手。”克莱门特几乎是立刻说道。
侍从愣了一下。
克莱门特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说，让他们再加一班！走廊、楼梯口，所有地方都要有人！听见了吗？”
“是！是！圣座！”
侍从不敢再多问，慌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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