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疯了!


萧诞一脸阴沉,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小院。

他反复询问,甚至用了些刑。里头的人一口咬定,萧承正是因为忠心耿耿,才不回京。

院门外等候的邵德运见他出来,连忙躬身,却不敢贸然开口。

萧诞的脚步比来时更显沉重,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沿着宫墙下的阴影缓缓踱步,邵德运远远地跟着。

王部将那声嘶力竭的“为皇上尽忠”还在他耳边回荡。

对方更是指出,萧承寄来的军书上原本写着将军的分析。

可他拿到手的版本却是没有的。

是真的吗?

理智上,他并非完全不信。

北域的情报他又不是一无所知,乌姮新王的暧昧,叛军的狡黠,他都清楚。

临阵换将确是大忌,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

萧承选择抗旨,或许......或许真的如他们所说,是忍辱负重?

萧诞此刻正像沙漠中见多了海市蜃楼的人一般,怀抱有希望,却又不敢相信。

随着他的漫步,那一点点希望和信任,也在慢慢褪去。

......他反复想起萧承的抗旨不尊。

......就算他此刻忠心,谁能保证他日后不起异心?

此番抗旨,便是开了恶例!

萧诞捏紧了拳头,捏得关节骨咯咯响。

......今日他能以“忠君”为由抗旨,他日就能以“清君侧”或其他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兵临城下。

皇帝的威严一旦被挑战,就如同堤坝出现了裂痕,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几个汉子,他该怎么处置呢?

萧诞回身,望了望小院的方向。

......可以杀,但不必那么急。

能被萧承委托进京向他解释的任务,想来也是对萧承忠心无二的人。

留着他们,日后也有用。

他的思绪一绕,又回到萧承身上。

如此大功,再加上“忍辱负重”的名声......

会在朝野和民间赢得怎样的声望?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逼宫?用功劳和名声,逼他这个皇帝不得不谅解,甚至不得不奖赏?

可以预见,若是他不谅解,定然被天下人在心中唾骂。

他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岂能受人胁迫?

哪怕,这是他的亲弟弟打着“忠心”旗号的胁迫。

此时,萧诞只觉得自己极为被动。

萧诞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冰冷锐利,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疲惫和厌倦。

吾弟,你给朕出的,真是一道难题。

你这“忠心”,朕……该如何受用?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走到了储秀宫。

......好像最近他但凡心不静,来的都是这里。

没有让宫人通传,萧诞径直走了进去。

储秀宫内依旧是他熟悉的那份闲适安宁,苏柳坐在那个秋千上,一旁放着一碟切好的水果。

她倒是懂得享受。

萧诞失笑,不知不觉间已经轻松了几分。

苏柳抬头,见到萧诞,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松开秋千起身,却并没有迎上来。

她就站在秋千旁招呼萧诞:“皇上,要不要一起来坐坐秋千?”

“还是爱妃这里清净。”萧诞笑了,过去拉着她一同坐下。

也只有在宸妃这里,他才能喘口气。

苏柳微笑。

刚才萧诞接近储秀宫时,她就已经接到了系统的提示。

两人拉着手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萧诞觉得自己的心便静了下来。

他实在忍不住想找一个人诉说自己心中的苦闷,身旁的苏柳身上有股极为吸引他的气质,让他忍不住开了口。

“爱妃,朕与承弟......”

话没说完,他先摇了摇头。

......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头。

他一个皇帝,忌惮自己的兄弟,已经是不适合摆在台面上讨论的事了。

在战中忽然召承弟回京,这种昏庸之举更是不好说。

但宸妃已经抬起头看着他了。

“......唉。”

萧诞没组织好语言,只是满腹心事之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事不适合跟宸妃说。

苏柳也没有让他为难,极为体贴的说:“陛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一直在这里。”

她的手握住了萧诞的手,两人双手交叠,萧诞只觉得心中一暖。

“......陛下若是不想说,我也陪着陛下。”

苏柳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定定地注视着他,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调子,听着悦耳又让人放松。

萧诞紧绷的神经一松。

“有时候朕真想什么都不管了,就在你这储秀宫里躲清静。”他凑近苏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低语。

“那我自然欢迎。”苏柳笑道。

两人相视,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柳干脆抓住秋千的麻绳,脚尖略一点地,便荡了起来。

这秋千很宽大,坐两个人也绰绰有余,萧诞陪着她玩闹,竟生出一种希望此刻能再长久一些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手。

北域,又一场大胜。

萧承受了轻伤,影响不大,军医包扎过后便无碍了。

“清点一下,乱军留下的东西。”他活动了一下被纱布包住的右臂,对副将说。

自从他们开始用以战养战的策略之后,他们盯上蛮族的乱军,便会着重观察对方的物质所在之处,打仗的第一要务也是先抢物资。

“我看这次东西不错,这估计是个什么乌姮贵族。”一个副将高兴道,“还剩了瓶草原上的好酒,正好给将军喝了止痛!”

萧承先前从不饮酒,但自从他决定抗旨不回京后,沉重的心理压力压得他开始接触这些酒类,时常喝上一两口。

萧承“嗯”了一声,算是收下这瓶酒了。

乌姮乱军不知道这个镇北将军突然又抽了什么风。一改之前稳健保守的风格,开始四处排斥候搜查他们的踪迹,若是被发现了,不出几个时辰,便会有一支大军追着他们而来。

他们虽然晓勇,但装备自然不如精良的中原大军,萧承亲领的三万镇北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一旦被发现,便损失惨重,被杀的片甲不留。

他们先前叛逃,也是因为觉得跟大景合作要低声下气,看人家大景萧家皇帝的脸色,还不如继续抢劫,反正缺吃的缺穿的,都能从大景的百姓中抢到。

正面打不过便突袭或者偷袭,萧承在哪他们不去便是了,何况他们未必打不过!萧承不过是借助城墙守城罢了,哪有他们攻城难?

结果现在被萧承四处追着杀,才有人发现,好像,确实打不过。

叛军也不是一条心的,他们多半是不服新王的贵族带着自己手下的人,连军队都称不上,如今,萧承猛攻的形势下,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要不要回去向新王认错得了。

萧承向新王要的一个月粮草,也送了过来,虽然都是质量不太好的牛羊,但他也笑纳了。

新王的态度很好,他不方便无理由发难,只能就这样暂时先放过他。

萧诞开了酒瓶,仰头闭眼猛灌一口。

也好,这说明新王没有跟他硬碰硬的打算。

既然如此,全歼乱军,也能好好的威慑一下这个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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