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你必须早早为自己打算
殷岁岁埋在时非言颈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里乱乱的。
一会儿想爹爹会不会真的生弟弟妹妹,一会儿想自己要是当了皇帝,是不是就真的不用怕了,一会儿又想起时鹿载说的故事,心里更乱了。
风又吹过来,荷池里的荷花轻轻晃,锦鲤还在追着鱼食游,可殷岁岁却没了刚才的兴致。
她紧紧搂着时非言,只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只有听老师的话,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一直好好的。
“所以,岁岁,你必须早早为自己打算。”
岁岁昂起脑袋:“老师,岁岁知道你担心,可爹爹不会这么对岁岁的。爹爹说过,会一直护着岁岁,不会让岁岁受委屈,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岁岁。”
时非言耐着性子说:“岁岁,老师知道陛下现在疼你,可人心是会变的。等宫里有了新的妃嫔,有了弟弟妹妹,陛下的心思,难免会分走些,到时候,就算他不想委屈你,也未必能护得你周全。”
“不会的!”殷岁岁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小脸蛋因为着急微微泛红,“爹爹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爹爹说护着岁岁,就一定会护着岁岁,爹爹不会骗岁岁的!”
看着她这般信任殷长赋,时非言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罢了,老师说再多,岁岁也未必信。不如明天,老师带岁岁去一个地方,让岁岁自己看看,好不好?”
“什么地方呀?”
“去了岁岁就知道了,只是要答应老师,到了那里,不许说话,不许乱跑,要乖乖跟着老师,不然会有危险。”时非言语气认真。
殷岁岁想了想,点头,小手捂住嘴,做了个“嘘”的动作:“岁岁听话。不说话,不乱跑。”
-
第二日。
因为今日是时非言的课,所以他可以不用上朝。
时非言带着殷岁岁出了上书房。
殷岁岁攥着时非言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心里很好奇,却记着时非言的话,没敢多问,只乖乖跟着走。
两人绕着宫墙的小路,避开了值守的侍卫,最后停在朝堂外的回廊下。
回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小窗,正好能看到朝堂内的景象,也能听清里面的声音。
时非言把殷岁岁抱起来,让她趴在窗台上,又用宽大的袖子挡住她的小身子,轻声说:“岁岁看里面,听他们说什么,不许出声。”
殷岁岁点点头,透过窗缝往里看。
只见朝堂内,朱红立柱立得笔直,殷长赋坐在龙椅上,一身龙纹朝服,神色淡淡的,听着阶下大臣说话。
一开始,大臣们说的都是民间的事,说城西的水渠修好了,说城南的义仓还剩多少粮。
殷岁岁听得似懂非懂,还悄悄凑到时非言耳边,小声说:“老师,你看,大家在说百姓的事,爹爹听得好认真。”
时非言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继续听。
没过多久,一个大臣站了出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陛下,如今天下渐稳,百姓安居乐业,可陛下后宫空虚,至今只有公主殿下一位子嗣。江山社稷,需有嫡子传承,臣恳请陛下开后宫,选贤良淑德之女入宫,为陛下诞下皇子,以固国本!”
这话一出,殷岁岁趴在窗台上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不等殷长赋说话,又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躬身附和:“大人所言极是!陛下登基多年,后宫无主,子嗣单薄,这不仅关乎皇家血脉,更关乎天下民心。臣听闻民间已有流言,说陛下无后,恐江山不稳,恳请陛下三思,早日开后宫,诞下皇子,以安民心!”
紧接着,阶下的大臣们纷纷躬身,齐声说道:“臣等恳请陛下开后宫,诞下皇子,以固国本,以安民心!”
声音整齐,在朝堂内回荡,连回廊外的殷岁岁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龙椅上的殷长赋,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冷了些,却没立刻发怒。
只是沉默着,指尖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一下一下,像敲在殷岁岁的心上。
殷岁岁的小嘴巴微微张着,心里慌慌的,之前的笃定一下子少了大半。
她想起昨天时非言说的话。
一旦陛下变好了,所有人都会催着陛下生孩子,催着陛下选妃立后……
原来老师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让爹爹开后宫,让爹爹生皇子。
她抬头看向时非言,带着困惑和慌意:“老师,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让爹爹选别的女子入宫,还要生皇子呀?”
时非言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小嘴,示意她继续听。
朝堂内,殷长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先议民间水利之事。”
可那几位大人却没退下,反而又躬身道:“陛下,水利之事固然重要,可子嗣传承,关乎江山社稷,更容不得拖延!臣斗胆进言,陛下若再拖延,恐民心浮动,于江山不利啊!”
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殷长赋开后宫生皇子。
朝堂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殷岁岁趴在窗台上,听着大臣们的话,看着龙椅上沉默的殷长赋,心里越来越慌。
她想起时非言说的“一旦有了弟弟,岁岁就无缘皇位了”“弟弟登基,岁岁要仰仗他的鼻息”……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却记着时非言的话,没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老师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真的有人想让爹爹生别的孩子。
原来,爹爹的心思,真的可能会被分走……
就在这时,朝堂内的殷长赋忽然皱紧眉头,声音冷了几分:“够了!此事朕自有决断,再敢多言者,杀无赦!”
大臣们被他的语气吓到,纷纷闭上嘴,躬身退到一旁。
殷长赋没再看他们,沉声道:“继续议水利之事。”
朝堂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大臣们汇报水利之事的声音。
可回廊外的殷岁岁,却再也听不进去了,她靠在时非言怀里,小脑袋里乱乱的。
一会儿想爹爹会不会真的听大臣的话,选别的女子入宫,一会儿想爹爹会不会真的生弟弟,一会儿又想爹爹是不是真的会不疼自己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时非言的袖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时非言感受到怀里小团子的颤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岁岁你看,老师没骗你吧?
“现在就有人催陛下开后宫生皇子了,以后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陛下就算现在护着你,可架不住所有人都劝,架不住江山社稷的压力。
“到时候,岁岁怎么办?”
殷岁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眼泪流得更凶了,心里的笃定,一点点被恐慌取代。
原来,爹爹也不是万能的,原来,她真的可能会有弟弟,真的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时非言看着怀里哭成小泪人的殷岁岁,眼底有不忍,却没有安慰她。
他要的,就是让岁岁亲眼看到这一切。
让岁岁知道,殷长赋的保护,未必能一直靠得住,只有自己握了权力,才能真正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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