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我爱你”
齐乐行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到案前,声音压得很低:“王爷,这怕是鸿门宴啊!
“你想,前几天刚有时非言找你,朝堂上那些文官又没停过弹劾你。
“陛下这时候单独召你赴宴,还选在湖心亭那种偏僻的地方,万一有什么埋伏,你连跑的办法都没有!你不能去!”
殷长赋皱着眉,心里也在打怀疑。
齐乐行说得没错,这宴会确实可疑,说不定就是皇帝设下的陷阱,想直接除掉他。
殷长赋有些骑虎难下:“可若是不去,便是抗旨。
“父皇若是以此为借口,说我不敬君父,再联合那些文官和世家,削我的爵,夺我的兵,我更是百口莫辩。
“到时候,不仅我会遭殃,手底下的将士,也会跟着我倒霉。”
“那也比去送命强啊!”齐乐行道,“你手里有兵,大不了我们现在就反了,总比去宫里任人宰割强!”
殷长赋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手里的兵,大多还在洛阳外的军营里,若是现在反了,未必能成功,而且父皇一定有所防备,我不能这么做。”
他坐在案前,沉默了许久,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各种可能性。
去了,可能是陷阱,可能会死。
不去,就是抗旨,会被皇帝抓住把柄,依旧可能会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还是得去。父皇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想相信他会真的害我。而且,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看看,总不能一直躲着,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齐乐行看着他,着急又无奈。
却也知道,殷长赋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只能咬着牙,说:“好,王爷要去,我陪你去!我带些人手,悄悄守在湖心亭外,万一有什么事,我立刻冲进去救你!”
殷长赋摇了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陛下只召了我一个人,你若是跟着去,只会让陛下起疑心,反而坏事。
“你留在王府,帮我盯着,再让人去军营里看看,让将士们都提高警惕,若是宫里有什么动静,立刻想办法救我。”
齐乐行没办法,只能点头:“好,我听王爷的。王爷,你一定要小心,若是觉得不对劲,立刻想办法脱身,别硬撑!”
“我知道。”殷长赋转身换了朝服,带着两个贴身侍卫往宫里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应对之策。
到了宫门,侍卫被拦在外面,只有他跟着传旨的太监往里走。
御花园的路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高大的树木,风一吹,叶子簌簌落下来,落在他的朝服上,竟没半点杀气。
湖心亭就坐落在湖边,亭子里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都是些家常口味,没有什么山珍海味。
皇帝穿着一身常服,正坐在亭边的石凳上,见他来了,立刻笑着招手:“孩子,过来坐,菜刚热好,再晚一点就凉了。”
那语气自然又亲切,没有半点帝王的威严,倒真像个普通的父亲,在等儿子回家吃饭。
殷长赋愣了愣,心里的防备没松,却还是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免礼,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多规矩,”皇帝伸手拉他,把他按在自己身边的石凳上,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按照民间的做法炖的。”
殷长赋看着碗里的红烧肉,油光锃亮,香气扑鼻,却没立刻动筷。
他默不作声打量着皇帝。
皇帝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些,看起来确实比之前苍老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温和,没半点异样。
席间,皇帝没提半句兵权,也没提弹劾的事,只跟他拉家常。
问他在边境的时候,冬天冷不冷,有没有冻着。
问他出门在外,有没有想家。
问他在洛阳住得习不习惯,王府里缺不缺什么。
甚至还问他,有没有想过找个王妃,成个家。
殷长赋一一作答,语气依旧恭敬,心里却越来越疑惑。
这顿饭,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总觉得,皇帝会突然话锋一转,提兵权,提弹劾,可直到吃完饭,皇帝都没提半个字。
饭后,太监收拾了碗筷,皇帝拉着他的手,沿着湖边慢慢走。
湖水清清的,映着两人的影子,风里带着荷花的香气。
皇帝的手有些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想来是常年握笔舞刀弄枪磨出来的。
他拉着殷长赋的手,语气慈爱:“孩子,你小时候在草原,肯定受了不少罪吧?那时候,我要是能早点找到你,你也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殷长赋的身体僵了僵。
他下意识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饿肚子、被人打的日子。
皇帝又继续说:“我知道,这些日子,朝堂上有不少人弹劾你,还说要让你滴血认亲,质疑你的血统。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是不是?”
殷长赋这才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其实,那些奏折,我都看过了。
“我要是不想护着你,早就准了那些人的奏请,让你滴血认亲,甚至削了你的爵。
“可我没那么做,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爱你,怎么会让别人这么欺负你?”
“爱我?”殷长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从来没听过皇帝跟他说“爱”这个字。
在边境的时候,皇帝召他,也只是问战事。
封王的时候,也只是论功行赏,从未有过这样直白的亲近。
皇帝点了点头,眼里渐渐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是,我爱你。
“我对不起你娘,当年没能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在草原受了那么多苦,最后还客死异乡。
“我也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在草原长大,没享过一天皇子的福,还要被人骂,被人排挤。
“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愧疚,每次想起你娘,想起你,都睡不着觉。
“孩子,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着,皇帝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却越擦越多,看起来格外伤心。
殷长赋看着皇帝落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得发疼。
他想起皇帝给他机会,给他人手,给了他亲王的爵位。
想起这些日子,皇帝压下弹劾他的奏折,没提滴血认亲的事。
他心里动容得厉害,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我原谅你”,想说“我也想有个父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是怕,怕这又是皇帝的算计,怕自己一旦相信,就会万劫不复。
皇帝见他没说话,也没逼他,只是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疲惫道:“我知道,让你一下子原谅我,很难。
“我不逼你,慢慢来就好。
“只是,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看着你们兄弟反目,看着朝堂上的人天天斗来斗去,心里实在是难受。
“太子是嫡长子,我从小疼他,可他没什么本事,还总想着争权夺利。
“二皇子、三皇子他们,也一个个不争气,要么胆小怕事,要么心术不正。
“只有你,孩子,你有本事,有担当,我心里是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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