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恶意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皇帝开口了。
围过来的少年们立刻停下脚步,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小声嘀咕:“便宜这野种了。”
他们这才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
殷长赋也松开了短刀,却依旧挺直着背,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等着他的判断。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有血缘关系,皇帝至少会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至少会查一查他的来历。
皇帝看着他,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你说你是朕的儿子,可空口无凭,营里的士兵在议论,你的兄弟们也不信。
“朕若是就这么认了你,底下人难免不服,也会让人觉得朕偏袒。
“这样吧,你自证身份,让所有人都信服,朕才能认你,才能给你一个安身的地方。”
自证身份?
殷长赋愣住了。
他怎么自证?
他没有信物,没有证人,只有胡姬生前跟他说的那些零碎的话。
他身上只有那些被草原人、被胡姬打的伤疤,只有清风这匹小马。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根本算不上证据,甚至会被当成他骗人的幌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老茧和伤口,又看了看身后的清风。
清风正不安地扒着地面。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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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岁岁趴在殷长赋怀里,听到这里,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眼泪掉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爹爹,你那时候好可怜呀……
“他们怎么能那样说你,他们好过分。
“他们为什么不相信你呀?
“你身上肯定好疼,肚子肯定好饿……”
殷长赋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那时候是疼,是饿,也难过,可我没放弃。”
小兔子轻轻蹭了蹭殷岁岁的手:“岁岁别难过,你爹爹好勇敢,比我还勇敢,那些坏人都打不倒他,以后有咱们陪着,再也没人敢欺负你爹爹了!”
殷长赋看着怀里哭红了眼睛的女儿,看着身边围着的三个小家伙,他轻轻拍了拍殷岁岁的背,继续开口,慢慢说起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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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赋垂着眼,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实在拿不出半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只能咬着牙,把胡姬生前跟他说的零碎话,一点点拼凑着说出来:“我的母亲是一名胡姬。
“她是西方来的,小时候被人拐走,卖到了草原军队里,后来遇见了皇帝……”
他说得很慢,生怕漏了一个字,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他希望这些话能有用,希望皇帝能想起胡姬,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可营帐里就爆发出一阵更刺耳的笑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太子坐在最靠近皇帝的位置,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神鄙夷,慢悠悠地开口:“我当是什么证据,原来就这些废话。这世上的胡姬多了去了,随便抓个胡人女子,都能编出这种瞎话。”
二皇子立刻跟着附和,脸上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看向殷长赋时,不怀好意地开口:“这个胡姬……我有印象啊。
“我记得她是个军营妓女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真的,你小子应该去草原上的军队,或者牧民那里找爹。”
又是一阵属于皇子之间的,心照不宣的大笑,恶意扑面而来。
殷长赋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他无声地看向上首的皇帝。
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之色,却完全没有阻止他这些儿子的想法。
殷长赋一颗心沉了下去。
三皇子嘲讽道:“果然是个出身卑贱的小杂种,娘是个被拐卖的胡人,自己连个名字都没有,也好意思来认亲?
“我看你娘,就是草原上不要脸的娼妓
“当初,估计也是她不知廉耻地缠上了个野男人,才有了你这么个野种。”
“就是!”四皇子盯着殷长赋,“一个卑贱胡女的儿子,也配跟我们称兄道弟?你娘就是个下贱货,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滚出营帐,别在这儿脏了我们的地方!”
一句句辱骂往他心上扎,殷长赋所有的忍耐瞬间崩断。
“你闭嘴!”他嘶吼一声,没等四皇子反应过来,他就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四皇子的衣领,用尽全力把人往旁边的桌子上摔!
二皇子没料到他敢动手,一下子被他摔在桌子上,桌上的瓷器碎了一地,深深扎进脊背。
他疼得龇牙咧嘴,怒声骂道:“啊!你个小杂种,还敢动手!”
太子和三皇子也立刻站起来,朝着他扑过来。
太子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想把他按在地上。
三皇子则绕到他身后,抬脚就要踹他的腰。
殷长赋没躲,也没怕。
他先是低头,躲开太子抓过来的手,然后反手狠狠肘向太子的胸口。
太子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半点苦,哪里禁得住他这一下,一下子往后倒去,撞在营帐的柱子上,疼得半天没有动作。
紧接着,殷长赋感觉到身后有风声。
他连头都没回,直接往旁边一闪。
三皇子的脚踹空了,差点摔在地上。
殷长赋趁机一脚踹在三皇子的腿上,三皇子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毯上,顿时眼冒金星。
二皇子终于反应过来,拔出剑,就要往他身上刺。
殷长赋眼疾手快,一把拽过旁边的锦缎帘子,往二皇子身上一扔。
帘子缠在了二皇子身上,让他迷失了方向,只能胡乱劈砍。
殷长赋抓住机会冲过去,一拳砸在二皇子的脸上,带着所有的愤怒,砸得二皇子鼻血横流。
营帐里乱成一团。
茶杯碎了,凳子倒了,锦缎帘子扯得乱七八糟。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虽然年纪比他大,也比他的装备好。
可他们从小没打过架,跟着来军营也不过是给自己镀金,哪里是在草原上摸爬滚打,靠打架保命的殷长赋的对手?
没一会儿,几个皇子就都被他打得坐在地上,脸上挂着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却没人敢再站起来。
殷长赋站在中间,身上也破了几个口子,渗着血,可他依旧挺直着背,盯着地上的几个皇子。
而那几个皇子,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
直到营帐帘子被猛地掀开,十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长枪,一下子把殷长赋围了起来。
为首的将领大喝一声:“大胆狂徒,竟敢在陛下营帐里动手,还敢伤皇子!给我拿下!”
士兵们立刻上前。
在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前,殷长赋也没有办法。
他挣扎了半天,也没挣脱开,反而被按得更紧,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低头。
皇帝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少年,居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以一对多,还能把太子他们几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份狠劲和韧劲,是他其他几个儿子都没有的。
他静静地看着殷长赋,思量了许久。
等士兵把殷长赋按在地上,皇帝才慢慢开口:“住手,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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