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我们被耍了
鹏城。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别墅二楼主卧内,只余床头一盏暖黄的阅读灯,洒下静谧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沐浴露清香和水汽蒸腾后特有的温暖气息。
陆阳半倚在柔软的宽大床头上,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武侠小说,目光看似停留在书页上,心思却有些飘远。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团氤氲的暖雾涌出。
殷明月赤着白皙的双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裹着一件近乎透明的薄纱浴袍,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脖颈滑落,没入幽深的沟壑。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得肌肤如玉,在昏暗灯光下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她走到梳妆台前,刚要坐下梳理长发。
陆阳仿佛心有灵犀,在她坐下的瞬间便合上了手中的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他起身,走到殷明月身后,一言不发地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电吹风。温暖柔和的风,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温柔地拂过她潮湿的发丝。
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穿梭其间,动作轻柔而专注,一缕一缕地将那如瀑的青丝吹干。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响和水汽弥漫的淡淡馨香。一种无需言语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
殷明月闭上眼,享受着丈夫难得的体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
几分钟后,头发已然干爽蓬松。
陆阳关掉吹风机,那低鸣声戛然而止,房间瞬间陷入更深的宁静。
殷明月缓缓转过身,仰起脸看向陆阳。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依赖和一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言语,只是伸出双臂,轻轻搂住了陆阳劲瘦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陆阳自然地回拥住她,大手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老公…”怀中的声音闷闷的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微弱的祈求,“…妈她是长辈,你能别生妈的气了吗?”
陆阳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明月妹妹指的是她的母亲马秀兰。
殷明月抬起头,秀眉微蹙,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心疼:“这次我去申城看妈,总觉得…她对我,有点怪怪的。不是以前那种自然的亲密随意了,反而…有点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哪里惹我不高兴似的。说话做事都带着点客气和…距离感。我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
她叹了口气将脸重新埋进陆阳怀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对过往的追忆:“从小就是这样,妈为了护着我和姐姐,在村里受尽爷爷奶奶的白眼,尤其是我,小时候说话结巴,更让妈抬不起头…后来爸在外面…那个女人带着私生子闹上门,爸妈离婚…妈也是拼了命护着我们俩…”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生欣儿的时候是妈没日没夜地照顾我…欣儿还没半岁,就一直是跟着外婆睡,给了我们俩好多自己的时间…虽然后来因为照顾我坐月子和叶姨有点小矛盾,但那都是小事啊,可现在妈这样…我看着心里难受。”
亲母女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陆阳听着妻子带着心疼的倾诉,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小傻瓜想什么呢?我何时说过恨过咱妈?”
这话是实情。
当初是马秀兰自己觉得在鹏城住着憋屈,尤其是夹在两个女儿及其复杂的关系中,面对陆阳时总带着难以释怀的心结,这才执意要离开,去帮大女儿创业。
并不是陆阳将她赶走的。
“可是…”殷明月在他怀里抬起头,明亮的眼眸闪烁着担忧,“妈她心里肯定觉得……”
“好了。”陆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双手捧起她的脸,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她,带着郑重的承诺,“我向你保证,如果哪天咱妈想回来,我绝对不给她脸色看,一定让她高高兴兴、舒舒服服地回家来,好吗?这里永远有她的位置。”
他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一个轻柔的吻,珍重地落在殷明月光洁的额头上。
“嗯…”殷明月鼻尖微酸,重重的点了点头,满腔的感动化作一声轻应。
她再次将头深深埋进陆阳温暖的怀抱,汲取着那份安稳和依靠。
陆阳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心头微动。
他俯身,轻松地将殷明月打横抱起。
殷明月惊呼一声,纤细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陆阳抱着她,几步走到床边,将她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床褥上。
就在陆阳俯身欲亲吻那诱人的红唇时,殷明月却伸出柔荑,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掌心温热。
“等会儿…”她的脸颊泛起红晕,“你就不问问我,这趟申城之行顺利吗?有没有…见到我姐?”
陆阳的动作停住,他看着殷明月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试探,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邪气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迅速低下头,在她柔软的掌心印下一个灼热的吻。
“咯咯…别闹,痒…”殷明月被他亲得掌心发痒,忍不住笑着扭动身体,想要把手抽回来,顺带躲开他凑近的脸。
陆阳却不依不饶,轻松地用另一只手捉住她企图逃跑的手腕。
殷明月索性把脸撇开,带着点娇嗔道:“你先别急嘛,等我先把话说完,我…呜呜…”
未竟的话语被骤然封缄。
陆阳低下头,精准地攫住了她微启的红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久别重逢的渴望。
他的吻炽热而缠绵,仿佛要将她胸腔里所有的氧气都掠夺殆尽。殷明月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很快便迷失在这熟悉而令人窒息的热吻中,手臂无力地攀上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着。
良久,直到殷明月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晕厥,陆阳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唇角犹带着一丝水光。
他看着身下满面潮红、眼波迷离如同醉酒的妻子,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精光。
“你是想告诉我。”他的声音因情欲而沙哑低沉,却清晰地传递出洞察一切的掌控,“你那位好姐姐,不仅坚决拒绝见你,然后等你前脚刚离开申城,她就立刻‘康复’出院,重新从咱妈手里夺回了明珠传媒的大权,对吧?”
殷明月猛地睁大了眼睛,红潮未退的脸颊上满是惊讶:“你怎么…”
话一出口,她又立刻觉得理所应当。
是啊,有什么能瞒过他的眼睛?
想到姐姐冰冷拒绝的态度和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憔悴,她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心虚和无力感。
“老公…”她环着陆阳脖颈的手臂紧了紧,眼神带着恳求,“你该不会…又不高兴了吧?我们…我们就别再跟姐姐一般计较了,好吗?妈她…真的很为难…”
她最害怕的就是陆阳余怒未消,继续针对明珠传媒的打压。
那样只会火上浇油,让姐姐与自己的关系越走越远,而母亲夹在中间也会很难做人。
这个家,恐怕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陆阳没有立即回答,深邃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殷明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那份沉默让她心慌。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老公,我知道…我不该插手你生意上的决定,不管你做什么,一定有你的理由,可是…可是前两天,老干部疗养院打来电话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说我爸…我爸他现在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行了…我也亲自去看过了,确实跟医生说的一样…他已经…真正的不认识我了,叫他也不回…我看着他那样…心里真的好怕…我怕他哪天突然…”
阿尔兹海默症晚期的境况,陆阳了然于心。
殷明月没说出口的恐惧,他也明白,她怕父亲突然离世之时,她们母女三人却因仇恨隔阂,无法聚在一起送父亲最后一程,甚至可能有人拒绝回来见他那师傅最后一面。
看着妻子眼角悄然滑落的泪珠,陆阳心头那最后一丝因殷明珠而起的冷硬,终究被这泪水无声地融化了。
罢了。
他无声地叹息一声。
不管老丈人过去做了什么,他终究是明月的父亲,也曾是自己的…师父。
这份血缘和师徒情分,无法抹杀。
“好了,别这样。”陆阳伸出手指,轻柔地揩去殷明月眼角的泪珠,语气带着安抚,“我又没说不同意。”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明天抽时间,跟你一起去疗养院看看咱爸。”
“嗯!”殷明月用力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巨大的感激和安心让她再次紧紧地搂住了陆阳的腰。
陆阳感受到她的依赖和此刻难得的柔软,心头那簇被暂时压下的火焰瞬间复燃。
他再次俯身靠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殷明月却再次伸出小手,这次准确地捂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唇,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声如蚊蚋:“等会…你…你把灯熄了…”
陆阳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两个了,她竟还是这般羞涩。
不过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却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更撩动他的心弦。
“好。”他低笑着应允,声音里满是宠溺。
长臂一伸,指尖精准地按在床头墙壁的开关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室内的暖黄光晕瞬间熄灭,只余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纱帘,给房间镀上一层暧昧的银辉。
黑暗中,只余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逐渐急促的呼吸……
晨光熹微,驱散了申城早上从海面飘来的薄雾。
明珠传媒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空气却如同凝固的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苏醒的都市景象,而窗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殷明珠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装,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虽然化了精致的妆容,却难掩眉眼间深藏的疲惫和一丝病态的苍白。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拉满的弓弦,透着一股近乎凌厉的紧绷感,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早已冰凉。
今天是原定与思霏传媒进行庭前私下调解的日子。
时间早已过了约定的点。
“刘律师。”殷明珠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沉寂的空气,带着明显压抑的不耐烦,“对方人呢?怎么还没到?”
站在办公桌侧前方的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申城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刘天毅。
此刻,他额角也微微渗出细汗,神色有些尴尬和凝重。
“殷总。”刘律师微微欠身,语气带着职业化的沉稳,却也掩不住一丝棘手,“我已联系过对方代理律师多次,但…今天对方的回应有些…模棱两可。”
“模棱两可?”殷明珠的尾音陡然拔高,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刘律师。
“什么叫模棱两可?两个星期前就敲定的调解日程,前天还通过邮件确认了时间地点!你们天毅律所办事,就是这么敷衍了事的吗?”她的质问毫不留情面,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刘律师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在申城律师界地位尊崇,平日里备受尊重,此刻被如此不留情面地质问,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但他深知眼前这位女总裁的脾气和分量,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道:“对不起,殷总,是我疏忽,我立刻再联系对方律所及其委托人,务必问清情况。”
“不必了!”殷明珠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刘律师的话。
她霍然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室,留给众人一个冷硬而紧绷的背影。
窗外明媚的阳光似乎无法温暖她分毫。
片刻的死寂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我们都被当成傻子耍了。”
她倏然转身,脸上已不见方才的激动,只剩下一种看透后的冷冽和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风暴。
“刘律师,你下去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备好所有开庭材料,既然对方毫无诚意,执意要把这场官司打下去,那就狠狠地跟他们打一场!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明珠传媒,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助理于丽,命令下达得清晰而冷酷:“小丽,立刻通知公关部,全员待命!严密监控所有媒体平台,尤其是思霏传媒关联的渠道!一旦发现对方在正式开庭判决前,有任何散布关于我们‘抄袭’、‘模仿’他们节目的言论和通稿,无论大小,立刻启动最高级别舆情预案!第一时间收集、固定所有传播证据!”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他们可以告我们‘抄袭’,我们同样可以告他们‘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既然要玩,就把水彻底搅浑,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先撑不住!”
“是,老板!我马上去安排!”于丽被老板此刻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震慑,连忙应声快步走出办公室布置任务。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殷明珠。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孤绝而倔强的剪影。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中燃烧着被轻视和戏弄后熊熊的怒火,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
“杜媛媛…”她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那个思霏传媒真正的掌舵人,自己“老同学”“好闺蜜”许思琪的母亲,出生官员家庭,拥有一个前夫市长,下海前自己也曾在某省电视台担任过副台长的傲慢女人。
冰冷的笑意在殷明珠唇角凝结。
(https://www.shubada.com/115149/3970719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