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扫平海盗巢穴,全员主打一个嘴硬怂快
南洋的海风吹了五天,咸腥里裹着燥热的湿气,把海面的浮尘与过往的阴霾一并吹得干干净净。
有吕宋本地熟门熟路的刘永昌引路,还有一众改过自新、急于戴罪立功的降盗带路,萧战麾下的五艘铁甲巨舰如同五柄破冰斩浪的黑色利刃,横扫吕宋周边大小海岛。但凡标注过的海盗窝点、隐秘藏身岩洞、沿岸临时哨卡,尽数被连根拔起,半点不留余地。
短短五日,七处盘踞多年的海盗巢穴彻底覆灭。
缴获的赃物堆积如山,硬生生塞满了小半间货舱,琳琅满目得让人眼花缭乱。成箱成摞的精美瓷器釉色温润,是南洋商贾辗转贩运的上等货;成匹成卷的各色丝绸流光溢彩,触感细腻顺滑;还有堆满角落的各类香料、囤积充足的粮食、成色上好的铜铁器具,甚至还有不少零散的珠宝玉石、商船备用的帆布船钉,品类繁杂,应有尽有。
最让人唏嘘又恼火的是,好几箱封存完好的货物上,赫然贴着大夏本土商号的封条。不用多想,定然是过往大夏商船途经此处,被海盗劫掠抢夺,辗转囤积在各个窝点,如今尽数被萧战船队收缴归来。
铁蛋做事素来稳妥细致,向来信奉“斩草必除根,留草必生患”。这几日他全程带着护卫队逐岛地毯式搜查,目光毒辣,心思缜密,崖壁纵深的隐秘岩洞、杂草丛生的密林树丛、礁石堆砌的死角缝隙,但凡能藏人、躲匪的地方,一个都没有放过。
护卫队众人也个个紧绷神经,手持利刃、火把,仔细排查每一处角落,连草丛里的异动、岩洞里的风声都不肯轻易放过,硬生生把这片作乱多年的海盗海域,清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海风猎猎,吹动船帆哗哗作响,甲板上阳光炽烈,晒得铁板发烫。
二狗盘腿蹲在滚烫的甲板上,也不嫌烫得慌,手里捏着一根炭笔,膝盖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粗纸,正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清点被俘的海盗,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抑扬顿挫,像极了村口算账的老账房。
“一、二、三……四十五、四十六!”
他重重一笔划在纸上,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扭头冲着船尾的方向大喊:“四叔!这边活捉的悍匪四十六个!再加上之前乖乖投降、没敢反抗的二十几个,统共快七十号人了!”
说到这里,二狗忍不住龇牙咧嘴吐槽,满脸无奈:“这破船都快被人塞满了,再抓几个,咱们都得站在船舷上飘着赶路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喽!”
话音刚落,厨房的布帘被人轻轻掀开,钱多多顶着一身烟火气,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身子,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星子,眼神带着实打实的纠结,满脸操心的模样。
他这几日专职管着船上的伙食柴米,最怕的就是人多粮少、账目超支,一听说多了七十号张嘴吃饭的人,瞬间就绷不住了。
“人我不管,我就问吃饭怎么算!”钱多多扒着门框,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核对月度伙食账目,“是按战俘最低标准管饱就行,还是按普通船员标准,顿顿有干有稀?这标准差一点,一天粮食消耗就差出一大截,我得提前算好库存,不然过两天就得断粮!”
铁蛋刚好手持厚厚的缴获清点账本,步履沉稳地从旁边走过,闻言头都没抬,语气干脆利落,自带一股规矩森严的气场。
“统一按劳动改造标准来,没得特殊待遇。”
“一天两顿饭,固定配比:一顿稀粥垫肚子,一顿干饭补力气。规矩简单直白——干活就有饭吃,偷懒耍滑、摸鱼摆烂的,直接没饭,饿一顿长记性。”
他翻了一页手中的账本,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笔处置、每一项缴获都记录得明明白白,随即补充道:“另外,之前判定流放荒岛的二十一个人,一早已经用小艇送过去了。按照规矩留足了基础淡水、开荒工具和粮食种子,没赶尽杀绝。往后能不能在荒岛上活下去、能不能扎根度日,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与我们无关。”
船头位置,萧战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立于风中。海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神色平静淡然,不见半分杀伐后的浮躁。
他接过铁蛋递来的厚厚一叠犯人处置记录,指尖翻过一张张纸页,上面条理清晰,分类明确:首恶元凶三人,作恶多端、血债累累,当众斩杀以儆效尤;胁从作乱、罪不至死的四十六人,全部拘役劳改、戴罪出力;情节轻微、多为被裹挟入伙的二十一人,流放荒岛、自生自灭。
三层处置层级分明,轻重有度,无一错漏,全部落实到位。
“处置得很稳妥,分寸刚好。”萧战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
二狗凑上前来,扒着萧战的肩膀探头看了几眼纸上的记录,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戏谑:“四叔,那二十一个流放荒岛的,此刻估计正站在岛上骂你呢!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被扔在荒无人烟的破岛上,缺衣少食,大概率心里把你祖宗都祝福一遍了。”
萧战合上记录本,随手递给身侧的护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松弛又带着绝对的掌控力:“骂便让他们骂。只要不敢当着我的面跳出来叫嚣,背地里偷偷泄愤,就算他们识相、懂分寸。”
他话音刚落,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异动。喧闹的甲板上,唯独船舷角落的位置,飘来几声压得极低、带着怨气的小声抱怨,细碎又隐晦,刚好能入耳听清。
角落里,几个刚被押上船、戴上枷锁的海盗,正蹲在甲板边角擦船板,一个个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却忍不住压低声音抱团吐槽,宣泄心中的不甘。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颧骨极高的海盗,揉着发酸的腰,一边慢吞吞抹着铁板,一边用气音碎碎念,满是委屈和不服:“咱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栽在这小子手里。能留条喘气的命,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另一个瘦巴巴的海盗接话,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憋屈:“谁说不是呢!往日都是咱们在海上横行霸道、劫船抢货,如今倒好,沦为阶下囚,看人脸色过日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凡敢吱声,脑袋都保不住,只能憋着受气。”
还有个年轻点的海盗,满心侥幸又带着点不甘,小声嘀咕:“知足吧,好歹没死。之前那三个带头的,眨眼就没了性命,咱们能活着干活,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就是这日子,也太憋屈了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吐槽,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混杂在海风和抹布擦板的声响里,绝不会被人察觉。殊不知萧战耳力极佳,字字句句,尽数落入耳中。
萧战脚步轻抬,稳步走到几人身旁,静静站定。
他没有动怒,没有呵斥,脸上毫无杀伐戾气,声音不高,平静温和,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压迫感,清晰地落在每个海盗耳边:“心里有怨气、背地里想骂几句,我不拦着,也视作正常。”
几个海盗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手里的抹布骤然停在半空,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以为隐秘的小声吐槽,居然被这位年轻的首领听得一清二楚,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满心都是完蛋的恐慌。
萧战垂眸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但规矩摆在这儿,好好干活、踏实改造,就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但凡敢偷懒耍滑、敷衍摆烂,或是心存歹念、伺机作乱,不用多审多问,即刻改判斩刑,绝不姑息。”
短短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所有海盗心中的不甘和侥幸。
方才还敢偷偷吐槽、满腹怨气的高颧骨海盗,手里的抹布瞬间提速,埋头疯狂擦拭甲板,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干活,半点不敢懈怠。
旁边几个碎嘴的海盗更是噤若寒蝉,脑袋埋得更低,眼神死死盯着脚下的铁板,连余光都不敢乱瞟,手上的活计做得又快又稳,一丝不苟。
原本略显拖沓、敷衍的擦板声,瞬间变得整齐划一、利落清脆,整个角落只剩下抹布快速摩擦铁板的沙沙声响,连众人的呼吸都变得轻浅微弱,生怕多出一点动静,惹来杀身之祸。
二狗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铁蛋身边,憋着笑小声嘀咕:“蛋哥你看,这帮货变脸也太快了!刚才还抱团吐槽、满腹委屈,现在吓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惹四叔不高兴,简直是秒怂第一名。”
铁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群战战兢兢的海盗,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也没有多余感慨,只是淡定地翻过手中的账本页脚,落笔记下一行工整的字迹,淡淡开口:“乱世之中,恶人最懂敬畏强权。不给足威慑,他们永远不知安分。”
甲板之上,海风依旧吹拂,阳光炽烈明媚。七十号海盗各司其职,老老实实干活,全程鸦雀无声,彻底没了往日海上劫掠的嚣张跋扈,只剩满心的安分和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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