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吉时到,锣鼓喧天
辰时三刻。
赵疤脸一挥手,早就准备好的锣鼓队敲了起来。
咚咚锵!咚咚锵!
锣鼓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硝烟弥漫,碎屑乱飞。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小孩们捂着耳朵尖叫,大人们伸长脖子往铁轨上看。
萧战站在火车前面,双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萧战清了清嗓子,开口:
“诸位乡亲!”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今天,是大夏头一遭,铁路通车!”
人群里又是一阵欢呼。
萧战等欢呼声落下,继续说:
“这东西,叫火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烧煤,冒烟,跑得快。从这儿到通州,一个时辰!”
人群炸了:
“一个时辰?!”
“真的假的?!”
“老天爷,比马快多了!”
萧战抬手压了压:
“废话不多说。现在,开车!”
他转身,朝周师傅挥了挥手。
周师傅拉响汽笛——
“呜——”
尖锐的汽笛声划破天空,比锣鼓还响,比鞭炮还炸。
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周师傅推动操纵杆,蒸汽机开始运转。活塞推动连杆,连杆带动车轮,车轮缓缓转动。
火车动了。
“动了动了!”
“真动了!”
“老天爷!”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火车越跑越快,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烟囱里冒着白烟,在晨光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人群跟着火车跑,一边跑一边喊:
“快点!再快点!”
“追上它!”
“追不上!太快了!”
火车越跑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远处。
人群停下来,喘着粗气,脸上全是笑。
有人问:“它还会回来吗?”
旁边的人说:“会!铁轨是圆的,它跑一圈就回来!”
那人点点头,继续盯着远处。
锣鼓还在敲,鞭炮还在炸,人群还在欢呼。
整个工地,像过年一样。
四丫挤到萧战身边,手里拿着小本子。
“四叔!四叔!我采访您几句!”
萧战看着她:“采访什么?”
四丫说:“您对今天这事,有什么看法?”
萧战想了想:“看法?没啥看法。就是高兴。”
四丫飞快地记下来。
“那您心情怎么样?”
萧战说:“心情?也挺高兴。”
四丫急了:“四叔!您能不能多说几句?这写出来多干巴!”
萧战乐了:“行行行,多说几句。”
他想了想,认真道:
“四丫,你知道这条铁路,修了多久吗?”
四丫摇头。
萧战说:“从动工到今天,整整一百三十七天。这一百三十七天里,周师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刘师傅敲坏了三把锤子,钱厚德跑瘦了二十斤。还有那些工人,大冬天挖土,大夏天搬石头,手磨破了包上继续干。”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铁轨:
“今天火车跑起来,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些倭国人,不是那些大臣,是这些干活的人。没有他们,这铁路修不成。”
四丫飞快地记着,眼眶有些红。
萧战继续说:
“还有那些让地的老百姓。李家村的王寡妇,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把家里五亩地让出来。她说,萧国公,俺信你。俺把地给你,你把铁路修好,以后俺孩子能过好日子。”
他笑了笑:
“四丫,四叔这辈子,打过仗,杀过人,立过功,当过官。可今天站在这里,看着火车跑起来,四叔最高兴的,是没辜负那些信咱们的人。”
四丫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四叔,您这些话,我能写进文章里吗?”
萧战说:“能。写进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这铁路是怎么来的。”
四丫用力点头。
远处,火车回来了。
“况且况且”的声音越来越近,白烟越来越清晰。
人群再次沸腾:
“回来了回来了!”
“快看快看!”
火车缓缓停下,正好停在出发的地方。
周师傅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满脸是汗,但笑得跟孩子一样。
“国公爷!成了!跑了一个来回!什么事都没有!”
萧战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周师傅,辛苦了。”
周师傅摇头:“不辛苦!不辛苦!这辈子能开一回火车,值了!”
萧战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笑着流泪的工人,看着那些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的孩子。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人群正热闹着,五宝悄悄挤到萧战身边。
“四叔。”
萧战低头看她。
五宝压低声音:“那几个倭国人,押在天牢里,还是不开口。不过,咱们在他们住的客栈里搜到了一些东西。”
萧战挑眉:“什么东西?”
五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萧战接过来一看,是几张图纸。画的是铁路的布局,铁轨的尺寸,还有蒸汽机的草图。画得歪歪扭扭,但关键的地方都画上了。
萧战笑了。
“这是他们偷的?”
五宝点头:“对。他们派了三拨人,一拨盯着工地,一拨混进工人里,一拨收买工匠。咱们的人一直盯着,他们一动,就抓了。”
萧战把图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人还在天牢?”
五宝说:“在。审了三天,什么都不说。”
萧战想了想:“走,去看看。”
天牢里,阴暗潮湿。
五个倭国人被关在一间牢房里,手脚都戴着镣铐。看见萧战进来,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萧战站在牢房门口,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笑了。
“几位,在这住得还习惯吗?”
领头那个——山本一郎,盯着萧战,不说话。
萧战说:“本官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偷图纸,偷技术,偷回去给你们大将军。然后造枪造炮,回头再来打大夏。”
山本一郎冷笑:“萧国公,你什么都知道,还问什么?”
萧战说:“本官就想问问,你们累不累?”
山本一郎愣了。
萧战继续说:“从倭国跑到大夏,漂洋过海,偷偷摸摸,提心吊胆。住客栈不敢说真话,出门不敢穿自己的衣服,见人不敢抬头。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看,生怕错过什么。”
他叹了口气:
“本官看着都替你们累。”
山本一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
“萧国公,你不用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萧战点头:“不说就不说。本官也没打算让你们说。”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图纸,在手里晃了晃:
“这东西,你们画的?画得挺认真,可惜——全是错的。”
山本一郎愣住了。
萧战说:“铁轨尺寸,错了。蒸汽机结构,错了。火车布局,也错了。你们盯了这么久,偷了这么多,到头来偷回去一堆废纸。”
他把图纸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山本一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猪肝色。
“萧战!你!”
萧战笑了。
他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说:
“对了,本官让人给你们大将军带了封信。信里说,你们五个,在大夏过得挺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给本官画了不少图纸。你们大将军看了,应该挺高兴。”
山本一郎浑身发抖,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萧战挥挥手:
“好好待着。过几天送你们回去。”
他大步走出天牢。
身后,传来山本一郎的怒吼。
五宝跟在后面,小声问:
“四叔,您真送他们回去?”
萧战说:“送。留着还得管饭。”
五宝笑了。
萧战又说:“不过,送之前,让他们吃点苦头。别伤筋动骨,就是饿几天,让他们知道,在大夏偷东西是什么下场。”
五宝点头:“侄女明白。”
当天晚上,京城彻底沸腾了。
清风茶馆里,人满为患。凳子不够坐,站着也行。茶碗不够用,端着酒碗也行。
胖茶客站在桌子上,手舞足蹈:
“你们是没看见!那火车,轰隆隆就跑了!比马快多了!那烟囱冒的烟,老长老长!”
瘦子在下面喊:“你看见了?你不是没去吗?”
胖茶客脸一红:“我、我听说!”
众人哄笑。
一个刚从工地回来的汉子说:
“我去了!亲眼看见的!那火车跑起来,地都震!‘况且况且’的,听着就带劲!”
有人问:“坐上去啥感觉?”
汉子摇头:“没坐上。人太多,挤不上去。”
又有人说:“听说萧国公亲自开的车?”
旁边人反驳:“不是,是周师傅开的。萧国公在旁边看着。”
“周师傅是谁?”
“格物院的老师傅,蒸汽机就是他造的。”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角落里,青衫书生端着茶碗,嘴角微微上扬。
蓝衫书生问他:“你今天去了吗?”
青衫书生点头:“去了。”
蓝衫书生问:“什么感觉?”
青衫书生想了想,说:
“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蓝衫书生愣了:“另一个世界?”
青衫书生说:“对。一个不用马拉车,不用风吹帆,不用人推磨的世界。那些铁家伙,自己会动。以后还会跑得更快,拉得更多。”
他顿了顿,轻声道:
“萧国公这个人,把咱们带进了一个新世界。”
蓝衫书生沉默了。
远处,国公府里,灯火通明。
萧战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
苏婉清坐在他对面,给他倒酒。
“喝点?”
萧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婉清问:“今天高兴了?”
萧战点头:“高兴。”
苏婉清说:“那以后呢?”
萧战看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片刻。
“以后?以后接着修铁路。从京城修到通州,从通州修到天津卫,从天津卫修到济南、徐州、扬州、苏州、杭州。修到所有人都能坐上火车,修到大夏到处都是铁轨。”
苏婉清笑了:
“那得修多少年?”
萧战说:“慢慢修。一年修一点,十年修一线,二十年修一片。反正咱们还年轻,等得起。”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隐约传来锣鼓声——那是城里百姓还在庆祝。
萧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些人的脸。周师傅的,刘铁锤的,钱厚德的,二狗的,四丫的,五宝的,还有那些工人的,那些老百姓的。
他们都在笑。
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心里往外冒的。
萧战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干成了点什么。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国公府的院子里,几个侄子侄女还在闹。五宝追着振邦跑,四丫在旁边笑,二狗和三娃在说着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苏婉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笑什么?”
萧战说:“笑咱们家,越来越热闹了。”
苏婉清也笑了。
远处,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
萧战深吸一口气,满鼻子都是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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