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国公府内堂开谈，范德堡图穷匕见

萧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不接话，就静静听着，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这话一出，内堂瞬间安静一瞬。  二狗猛地抬眼，跟旁边萧远航对视一眼，俩人眼里同时冒出诧异。  萧远航小声用气音跟二狗嘀咕：“二哥，这人胃口不小啊，上来就盯着咱们的蒸汽机子。”  二狗同样压着嗓子回：“好家伙，真敢开口，这东西可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

钱多多手里的狼毫笔  “嗒”  的一下，笔尖戳在账本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点，他瞪圆了眼睛，悄悄凑到萧战身后，用气声：“国公！这玩意儿要是卖出去，西洋人照着造，咱们优势可不就没了？”

萧战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心底已经翻起大浪，暗道：好家伙，真是敢想。老子当年在现代，清清楚楚记得，荷兰拿光刻机卡咱们脖子，卡得有多难受！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们眼巴巴盯着我大夏的蒸汽机，这可是工业时代的咽喉根子，哪能轻轻松松就卖给他们？想拿一点香料白银就换走？做梦，这天价，得好好算一算！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慢悠悠的：“范德堡总督倒是眼光毒辣，一眼就盯上我大夏的重器。只是这蒸汽机，不是寻常陶瓷白糖，不是拿几箱丁香、几捆苏木就能换的寻常货。”

范德堡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连忙一拍大腿：“国公尽管开价！我们荷兰商人最懂规矩！只要能拿到蒸汽机，白银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出一大笔白银，一次性买断！往后机子怎么修、怎么用，都归我们荷兰自己人打理！”

“买断？”  萧战挑了挑眉，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却听得范德堡心里咯噔一下。

“四叔，”  萧远航往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总督大人怕是没搞明白一件事。这蒸汽机，不是一口铁锅，买回家就能自己随便烧。”

范德堡愣了愣：“机器不就是拿来烧锅炉、转齿轮的吗？我们荷兰工匠手艺不差，拿到机子，慢慢琢磨，总能吃透。”

二狗嗤笑一声：“琢磨？你当是琢磨怎么烤黑面包呢？锅炉压力控不好，直接炸成碎块，一船人都得跟着喂鱼。”

范德堡脸色微微一僵，强撑着：“我们可以慢慢试！只要机器归我们，风险我们自己担！”

萧战抬手拦住还要继续怼的二狗，目光直直看向范德堡，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范德堡，先说清楚我的条件。第一，蒸汽机，绝不一次性买断。单台整机售价，就是天价。白银、香料、南洋据点，三样混着结算，一分不能少。”

范德堡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战继续往下说：  “第二，除了购机的银子，每一台蒸汽机，都要单独收取技术使用费。机器交给你，只给你使用的权限，不给你拆解复刻、仿制的资格。敢私自拆开机芯、偷偷画图纸仿制，就是违约，大夏立刻收回机器，海峡通商权限直接作废。”

范德堡眉头拧起来：“还有技术使用费？国公，这不合理！机器买下来，东西就是我们的！”

“别急，还有第三条。”  萧战慢悠悠继续，“机器往后所有维修、保养、更换核心零件，只能由大夏派出去的专员上手操作。你们荷兰工匠只能打下手，递工具、搬木料，核心部件不许碰。大夏专员的食宿、薪俸，全部由你们荷兰承担。专员什么时候回大夏，什么时候轮换，由我们说了算，你们无权辞退。”

韩厂长在后面重重一点头，低声附和：“这话没错，核心阀件、传动齿轮，半点不能让他们碰。”

范德堡额头开始冒细汗，这条件一条比一条苛刻，他咬咬牙：“国公，这已经两条了，还有别的？”

“当然有第四条。”  萧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机器投入使用之后，每一年，都要上交文化产权税。按这台蒸汽机一年创造的商货利润抽成，每年结算一次，送到忽鲁谟斯我的行辕。只要机器还在运转，税就不能停。机器停了报废，咱们的合约才算终止。”

“文化产权税？！”  范德堡直接懵了，三角帽差点从腿上滑下去，“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机器每年用，还要年年交钱？！”

钱多多这时终于逮到机会，哗啦一声把账本摊开，笔杆在纸上敲得哒哒响，兴致勃勃开始算账：“总督大人，我给您捋捋账！整机天价是门槛，技术使用费是买使用权，专员维保是保你们不把机子玩炸，年年产权税，是咱们大夏工匠耗费心血研造这门技艺的酬劳！合情合理！”

范德堡急得站起来，双手一摊：“这条件太苛刻了！这样算下来，我们买一台蒸汽机，长久花出去的银子，够买三艘大船！葡萄牙人要是知道，肯定要笑话我们！”

“笑话？”  萧战淡淡一笑，“那你大可以去找索萨，问问葡萄牙人能不能给你们蒸汽机。他们连靠谱的锅炉都造不出来，拿什么给你？”

一句话戳中要害，范德堡瞬间哑火，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心里清楚，整个印度洋、波斯湾，只有大夏手里握着蒸汽巨轮，这是独一份的宝贝。

萧战往后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你不用急着答复。回去慢慢和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商量，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再来找我谈。要是觉得条件接受不了，那咱们就继续按普通商货贸易，瓷器、白糖、玻璃，照常买卖，蒸汽机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范德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馋又憋屈，万般不舍，只能躬身行礼，悻悻告辞。  等荷兰人走远，内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二狗一拍大腿：“四叔，漂亮！就该这么卡他们！还想拿点银子就把蒸汽机整套拿走，想得美！”  萧远航笑着点头：“四叔这一手，又能稳稳拿银子，还把技术牢牢攥在咱们手里，他们就算拿到机子，也学不走核心门道。”  钱多多飞快在账本上记下几条收费名目，眼睛亮晶晶：“这买卖要是成了，往后年年都有一笔稳定进项！这文化产权税，真是绝了！”

萧战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里暗道：当年你们拿光刻机卡脖子，卡得我们难受。现在工业咽喉在我手上，想拿？那就乖乖按我的规矩交钱，想白嫖技术，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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