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五舰齐发穿海峡，波斯深盟开驿道

码头上老百姓“轰”地喊了一声。卖烤鱼的汉子把儿子举过头顶：“看见没！大夏铁船！过海峡！合法！”他儿子骑在他脖子上，手里攥着块白糖，冲船队使劲挥手。

葡萄牙商馆门口，索萨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五艘巨轮缓缓驶向海峡口，嘴角抽了抽。佩雷拉站在旁边，脸色跟腌了三天的酸菜似的。

“索萨大人，他们真过了。”

“过了。白纸黑字签的条约，不过能行吗？”

“可是……可是他们连帆都不挂！就靠烧煤跑！这海峡是咱们葡萄牙用血换来的航道，他们连帆都不挂就过了，这……这面子……”

“面子？”索萨把望远镜放下，扭头看了佩雷拉一眼，“佩雷拉阁下，大夏的炮打水柱子那天，面子就没了。今天能站着看他们过海峡，没在海上打，已经是国公给面子了。”

佩雷拉憋了半天，挤出一句：“那咱就这么看着？”

“看着。”索萨把望远镜递给随从，“顺便把今天的日子记下来，回头给里斯本写信——‘大夏舰队首航霍尔木兹海峡，葡萄牙驻军列队岸边观摩，未放一炮，未拦一船。’”

“为什么要写‘未放一炮未拦一船’？”

“因为不写清楚，里斯本那帮人还以为咱们把海峡守住了呢。”

与此同时，海峡北岸，波斯总督府派来的观礼队站了一排。哈桑·帕夏亲自来了，穿着最体面的金线锦袍，身后跟着卡里姆等海商代表。卡里姆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一边看一边记：“大夏旗舰过海峡口——辰时三刻。第二艘——辰时四刻。第三艘——辰时五刻。船队间距——约半里。航速——约十二节。”

旁边的小商人哈立德探头看了一眼：“卡里姆，你记这个干啥？”

“学。等以后咱们波斯人自己造铁船了，照着大夏的队列排。”

“咱们啥时候能造铁船？”

“不知道。但先记着，总有用。”

大夏旗舰舰桥上，萧战端着茶碗，看着海峡两岸的风景。霍尔木兹岛在左舷慢慢退后，波斯海岸在右舷延展开来，海峡口越来越宽，前面就是阿曼湾——再往前，就是印度洋。

铁蛋趴在吊篮边上往下看，忽然喊：“四叔！葡萄牙人的快船在左舷！三条！挂着白旗！”

萧战探头看了一眼：“白旗是‘友好通行’的意思。别管他们，继续走。”

铁蛋又喊：“右舷也有！波斯人的小帆船！挂了彩旗！”

“彩旗是‘欢迎通过’的意思。也别管，继续走。”

铁蛋再喊：“正前方！有个东西！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啥！”

萧战放下茶碗，走到舰桥窗前，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远处海面上确实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不大，跟礁石似的，但上面挂着旗——红白蓝三色旗，不是葡萄牙的红白十字，也不是波斯的绿白红。

“远航，你看看。”

萧远航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四叔，红白蓝三色横条旗——荷兰的。”

“荷兰？”二狗凑过来，“荷兰是哪路神仙？”

“西洋的一个国家，比葡萄牙小，但船比葡萄牙多。他们有个东印度公司，专门跑远东的香料生意，在巴达维亚、好望角都有据点。”萧远航把望远镜放下，“四叔，荷兰人这是来看热闹的。”

萧战眯了眯眼：“看热闹是假，踩点是真。他们想看看大夏的船到底多厉害。”

正说着，那艘荷兰船忽然动了，船头调转，朝大夏舰队这边靠过来。荷兰船的桅杆上挂了一串信号旗，二狗看不懂，扭头喊比尔神父：“神父！那旗子啥意思？”

比尔神父趴在船舷边看了半天：“意思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旗舰，向大夏舰队致意，请求并航’。”

萧战笑了一下：“让他们并。正好，让荷兰人近距离看看。”

荷兰船慢慢靠过来，跟大夏旗舰并排走。船不大，两桅，比葡萄牙旗舰还小一圈，甲板上站了十几个水手，船头站着一个穿蓝呢子大衣的瘦高个，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往大夏旗舰上看。

看了半天，瘦高个放下望远镜，冲这边喊了一句荷兰话。比尔神父翻译：“他说——‘贵军的船，为何不用帆？’”

萧战冲二狗抬了抬下巴：“告诉他——烧煤的。不用帆。”

二狗扯着嗓子喊：“烧煤的！不用帆！”

瘦高个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句。比尔神父翻译：“他说——‘烧煤能跑多快？’”

“告诉他——十二节。逆风也十二节。”

二狗喊完，瘦高个回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冲这边竖了个大拇指，又喊了一句。比尔神父翻译：“他说——‘好船！荷兰东印度公司，想跟大夏做生意！’”

萧战笑了一下：“先排队。”

二狗喊完，瘦高个哈哈大笑，冲这边挥了挥手，荷兰船慢慢减速，让大夏舰队先过。

铁蛋在吊篮里问：“四叔！荷兰人走了！”

“走了。但没走远。”萧战端起茶碗，“他们记下咱们的船速、船型、炮位，回去画成图，送到达巴维亚、送到阿姆斯特丹。然后荷兰人会算——大夏的船比他们快，炮比他们多，这买卖做得过做不过。”

萧远航在旁边听了，忽然问：“四叔，那荷兰人要是算完了觉得做不过，跟葡萄牙人联手呢？”

“那正好。”萧战抿了口茶，“葡萄牙人加荷兰人，一起上。大夏五条船打他们两家——打完了，霍尔木兹海峡的规矩就彻底定了。谁说了算，海上见。”

大夏舰队穿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当天晚上，哈桑·帕夏在总督府摆了庆功宴。这回宴席比上次大了一倍，请了忽鲁谟斯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卡里姆来了，哈立德来了，优素福来了，连拉希德都缩在角落里端了杯酒，脸上赔着笑。

哈桑·帕夏举杯站起来，嗓门比平时高了三分：“各位！今天是大夏舰队首航霍尔木兹海峡的日子！也是波斯与大夏正式结盟的日子！从今天起，波斯全境陆路驿站、商道关卡，对大夏商队一律开放！大夏商人持国公府路引，可在波斯全境自由通行、自由通商、自由雇工！”

底下“轰”地一声炸了。卡里姆第一个站起来拍手，哈立德跟着拍，优素福拍了两下忽然停住，扭头问旁边的哈立德：“自由雇工——那大夏商人会不会雇咱们的工人，把咱们的买卖挤了？”

哈立德白了他一眼：“你怕挤？你签甲等合同的时候怎么不怕？”

“那不一样！甲等合同是进货，自由雇工是抢人！”

“你手底下那几个伙计，大夏人抢去干什么？大夏人雇工，工钱给得比咱们高，活干得比咱们快，你留不住人，说明你工钱给低了。你把工钱涨一涨，人不就留住了？”

优素福琢磨了一下：“那倒也是。”

卡里姆在旁边掏出小本子，提笔就写：“波斯全境驿站开放，大夏商队从忽鲁谟斯到设拉子、到伊斯法罕、到德黑兰，一路畅通。每站间距约三十里，大夏商队自带驮马的话，一天跑两站没问题。运费成本能降三成。三成！这账划算！”

旁边的小商人凑过来：“卡里姆，你光算运费降了，没算驿站开销。驿站得有人管、有草料、有马匹。这些钱谁出？”

“总督府出。大夏国公跟总督谈好的，驿站开销总督府出，大夏商队按站交管理费，一站二两银子。你算算，从忽鲁谟斯到德黑兰，十五站，交三十两管理费。运费省三成，至少省一百两。一百两减三十两，净省七十两。这账还不划算？”

小商人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眼睛亮了：“那我也走陆路！”

“你走不了。你没有大夏国公府的路引。”

“那我怎么弄路引？”

“你签甲等合同，大夏商栈给你开路引。不签甲等，乙等合同也能开路引，但驿站管理费翻倍，一站四两。”

小商人算了算：“翻倍也划算！我签乙等！”

卡里姆把本子合上，拍了拍他肩膀：“那你得赶紧去商栈排队。我听说签甲等的已经排到街尾了。”

小商人撒腿就跑。

角落里，拉希德端着酒杯，脸上赔着笑，凑到萧远航跟前：“萧公子，这个……路引的事，城主府有没有什么章程？”

萧远航看了他一眼：“城主大人想管路引？”

“不敢不敢！就是想问问，城主府这边需不需要配合……”

“配合倒是有一项。”萧远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大夏商队走陆路，沿途治安得有人管。城主大人手底下城防兵多，分一半出来，专门管驿道治安。工钱大夏商栈出，一个月五十两，包干。”

拉希德眼珠子转了转：“五十两……包干？”

“包干。从忽鲁谟斯到设拉子，这一段归你管。路上出了劫道的，你负责清。清不了，下个月包干费减半。清完了，年底有赏。”

“赏多少？”

“看业绩。劫案清零，赏一百两。劫案减半，赏五十两。劫案翻倍——”

“翻倍怎么样？”

“翻倍就换人。卡里姆手底下哈立德最近闲着，让他管驿道治安，我看也行。”

拉希德立刻挺直腰板：“我管！我管！劫案清零！保证清零！”

萧远航把纸递给他：“签字画押。明天开始巡道。”

拉希德签完字，拿着纸乐呵呵地走了。二狗在旁边看了半天，凑过来：“远航，你怎么把治安的事甩给拉希德了？他手底下那帮城防兵，偷糖都偷不明白，还管治安？”

“管不明白才让他管。”萧远航收起笔，“他管不明白，我就换哈立德。哈立德管明白了，拉希德就有把柄在我手里——下次他再想使坏，我就说‘换人’。他为了不换人，就得老老实实巡道。”

二狗愣了半天，冲萧远航竖了个大拇指：“远航，你比哥黑多了。”

“那就对了。四叔说了，出门在外，心眼得比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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