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截云、霄汉战霁雪（下下下）
“我去，有点东西啊！”
杨哲圣虽然觉得这样滥用辐射尘埃云有点不道德，但看到几乎刷屏的击杀名单后，不由转念一想，眼下这可是神山竞速啊！
既然是比赛，那当然是拿下第一最重要了！
至于道德？
连面子第二天都会自动刷新，区区道德，难道睡一觉起来不会自动刷新吗？
“还得是截云号。”赵硕在旁边感慨，“虽然正面没赢过，但论歪门邪道，倒是从来没输过。”
“不过，为什么这些辐射尘能直接穿过虚空盾，没有被拦下来？”站在另一侧的茹俊楚看着光幕上的回放画面，好奇地问：“难道说，这也是虚空盾尚未攻克的弊端？”
“是啊，为什么呢？”
杨哲圣经他提醒，心中也觉蹊跷，当即便调出赛前借职务之便抽查过的虚空盾技术文档，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来。
这一翻，还真让他翻出了门道，在虚空盾已有的测试项目中，还真没出现过辐射这类无形物质的相关测试案例。
莫非像辐射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虚空盾就没办法抵挡了？
哲圣，你发现了盲点！
杨哲圣眸光骤然一亮，如果真是这样，那许多修士惯用的无形手段，岂不是也能如法炮制，轻松穿透这层看似无解的空间壁垒？
毕竟对于修行中人而言，此类手段简直不要太常见。
譬如拘魂拿魄，迷心乱神，入梦惑意……嗯，反正这些东西在天墟很烂大街，应该外面随便哪个宗门也能翻出一大堆来的吧？
可念头刚转到这里，杨哲圣又很快摇了摇头，办法是对了，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因为这是神山竞速比赛，不是修士大乱斗，观众想看的是竞速冲线的精彩场面，不然还跑个毛？
开始比赛的时候，他们几个神藏境修士就能瞬间清场。
而说起科技，遗憾的是，放眼如今枝繁叶茂的天墟科技树，还真没几个项目组专门往这个方向使劲。
也不知是不是平时大伙儿做人都太阴了，现在正儿八经搞起技术研发的时候，一个个反倒变得格外的阳刚，格外的正大光明。
不论是他们器阁主导的神机军工，还是钱伟兴那边的丹阁重工，都在往各种劲霸强路线发展，主打一个以力服人。
“真是偏门到用时方恨少啊……要不，问问截云号？”
杨哲圣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造型抽象的截云神山。
虽说他们霄汉号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工业美学，没有这方面的技术积累，但不代表截云号那群奇行种汇聚的大杂烩里也没有啊！
只不过，该怎么跟钨铁山那光头交流呢？
这么复杂的想法，总不能也靠旗子挥过去吧？
杨哲圣陷入了思考，直播虽然是单独线路，但除了双方互喷垃圾话以外，其他内容都是违规的，那么……
“来人！”
杨哲圣当即下令：“给我往截云号上打一根灵导长线过去，搭一条临时有线通讯！”
虽然前脚还在痛骂钱伟兴的‘有线制导飞剑’丢尽了剑修的脸，但正所谓达者为师，先进的技术经验就要虚心学习，取长补短。
于是，一道灵导长线自霄汉号侧舷激射而出，拖着细若游丝的银光，精准钉在了截云号歪歪扭扭的甲板上。
……
此时，截云号上。
钨铁山正与一众丹阁狂魔站在船头抚掌大笑。
那笑声抑扬顿挫，高低起伏，充满了反派得志时的猖狂与快意，标准得简直可以直接原封不动地收录进《新手快速融入魔道指南》中充当示范教材。
“桀桀桀！炸炉，爽！”
“什么虚空盾，什么无限预算，吸了咱们丹阁的高能辐射尘，不还是得乖乖躺板板？”
“在天墟，还没有人能逃过被丹阁支配的恐惧口牙！”
一众丹阁弟子望着对面成片亮起的阵亡白光，只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
就在众魔仰天狂笑之际，一根银亮细线忽然破雾而来，‘夺’的一声钉在了众人脚边的甲板上。
紧接着，细线顶端微光一闪，杨哲圣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牢钨，别搁那儿桀桀桀地傻乐了，干正事！”
杨哲圣开门见山道：“虚空盾似乎拦不住无形无相的攻击，你们截云号上，有没有那种阴损手段？不管有用没用，统统拿出来试一遍！”
“啊？欸？哦！”
钨铁山恍惚了几秒，脑筋一转，陡然明白了杨哲圣的打算，猛地一转身，喊道：“把音阁那帮吹拉弹唱的给我叫上来！”
命令顺着甲板一路向下吆喝，很快便传到了下方的船舱深处。
阴暗逼仄的船舱角落里，窗户被黑布封住，十几名音阁弟子围坐一圈，正在进行秘密集会。
圈子正中，一名青年盘膝坐在古琴之后。他名叫任昊，乃是此次随军音阁弟子的领头之人。
此刻，任昊一手按弦，一手攥拳，声音悲愤：“家人们，摸着你们的良心问一问，咱们音阁这些年在天墟，过的那叫人过的日子吗？！”
“外人说起咱们，不是‘高雅’，就是‘鸡肋’，要不然干脆叫我们一碰就碎的脆皮！”
“平日里搞大活，谁也想不起咱们，可一旦谁要人前显圣了，倒知道跑过来问一句，师兄，能不能帮我配段威风点的曲子？”
任昊越说越激动：“这说得好听叫乐修，说难听点，不就是拿咱们当烘托气氛的响器班子，别人装逼时负责弹背景音乐的氛围组吗？！”
“耻辱！这是奇耻大辱啊家人们！”
周围一众音阁弟子闻言，纷纷附和：“师兄说得对，咱们音阁受的委屈太多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舱内的悲愤迅速升温，角落里甚至有人情不自禁配起了乐，使得场面更加悲壮。
任昊抬手压下群情，继续道：“不错，先前老登驾崩之日，咱们音阁有人捣鼓出了新老登的科仪，后来也在灵境里分到了一口直播传媒的饭。可那点活不够快，也不够狠！”
“咱们需要的，是一战成名，是颠覆认知！”
他霍然起身，古琴被他单手夹在肋下，气势宛如即将率众揭竿而起：“告诉我，你们想不想翻身？想不想站起来，把钱和名声全挣了？！”
“想！想！想！”
众人热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抱起乐器杀出去，让整个天墟见识一下什么叫以德服人，以乐器服人。
就在这时，夸嚓一声，紧闭的舱门忽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走廊里明亮的光线骤然照了进来，刺得众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你们干啥呢？”
传话的弟子探进半个脑袋，看着这黑咕隆咚抱成一团的诡异场面，满脸费解：“大白天的不开门，也不开窗，缩在黑屋子里装高手？”
“咳！”
任昊瞬间收起悲愤，若无其事地坐回琴后，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我们在探讨音律之道……这位师弟，找我们有什么事？”
传话弟子低头看了一眼他背后写着‘音阁崛起，从今日起’的幽默横幅，明智地没有追问，只是一比一传话：“钨总工点名，让你们这群吹拉弹唱的赶紧过去。”
说完，为了防止不友好的事情发生，破坏同门友谊，他转身就走。
“惹啊！”
任昊悲愤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刚才叫咱们什么？！不称呼‘您’就算了，连句‘你们’都不肯给，张口就是‘那帮吹拉弹唱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音阁震撼了！”
“对！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不过片刻工夫，一群音阁弟子便架着古琴，大鼓，琵琶，唢呐等诸般魔改乐器，杀气腾腾地冲上了甲板。
“好，很有精神！”
钨铁山虽然不知道这群人为何个个双目赤红，跟被杀气改造了似的，但战场上要的就是这股势头。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霁雪号：“来，给对面上一手精神干扰，试试能不能穿过虚空盾盾！”
“哼，精神干扰？”
任昊冷哼一声，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技术骨干的傲慢：“钨总工未免太小瞧人了，那种大路货色也太低端了！”
“哦？”钨铁山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抽出保底了，当即换上一副殷勤面孔请教起来：“任师弟还有新活？”
“诸位有所不知，声音的本质，乃是震动与共鸣。”
任昊傲然环视四方，侃侃而谈道：“天地间的任何建筑，器物，乃至血肉之躯，其实都存在一个固有的共鸣频率。”
“只不过这种频率往往低得超出了人耳能够捕捉的声音范畴，让人根本无法察觉，这种无形无声的律动，我们音阁将其称之为‘次声’！”
“可莫要小瞧了这听不见的动静！一旦次声的频率与目标达成共振，哪怕是铜浇铁铸的殿宇，也会在顷刻间从内部崩塌！”
“若是作用于人体……哼哼，轻则头晕目眩，恶心呕吐，重则五脏俱裂，七窍流血，甚至人在谈笑间便已肝胆俱碎，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越说越自信：“不仅如此，我辈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其实同样也是有频率的！”
“而既然有频率，那就能共振！”
“一旦以次声强行引动体内灵力暴走，哪怕对方修为深厚，也会在瞬间气血逆流，经脉寸断，当场走火入魔！”
“更妙的是，先前我们在测试时便已发现，次声波无形无相，根本无需破阵，便能直接无视寻常的护山阵法与防御禁制！”
说到这里，任昊傲然一笑，抬手遥指远处的霁雪号：“区区虚空盾，连丹阁的辐射尘都能飘过去，我们这无形无质，连寻常阵法都能视若无物的次声，又岂有穿不过去的道理？定然可以长驱直入！”
四下静了片刻。
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钨铁山不由肃然起敬：“怪不得风恕真人是你们音阁大长老，想不到你们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背地里搞起研发来也这么阴。”
“此言差矣！”任昊神色一正，纠正道：“音修的事，那能叫阴吗？这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我们研发这门新的次声波武器，正是为了确保每一位同门，都能享受到不谐之音带来的震撼体验！”
“行行行，大音希声！”钨铁山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地催促道，“那事不宜迟，能直接展示一下吗？”
“既然如此，那就献丑了！”
任昊深吸一口气，猛地高举右手：“众弟子听令，起乐！”
话音落下，一众音阁弟子迅速就位，将各自手里的魔改乐器组合，在环环相扣后，如莲苞绽放般悬浮半空，交汇成一口对准霁雪号的定音矩阵。
任昊盘坐阵眼，双手重重按落琴弦！
铮！
没有半点声响传出，可周遭空气随之扭曲，连甲板上散落的碎石都凭空浮起，在无形力场中化作齑粉！
“好活！”
钨铁山连忙夸赞，然后后退两步，唯恐这群家伙先拿友军祭琴。
音阁众人迅速调试收束波动，对准了远方的霁雪号，无形颤音掠过五彩毒雾，沿途云气竟被压出一圈圈细密如鱼鳞的波纹。
任昊衣袍鼓荡，眼中已然浮现出功成名就的光，从今日起，音阁将彻底摘掉氛围组的帽子！
然而，就在次声波抵达霁雪号近前的刹那，虚空中忽然亮起一圈璀璨的金色涟漪。
空间折叠，玄门洞开。
次声波还未来得及建功，便已加入太虚豪华垃圾堆中。
截云号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钨铁山眨巴眨巴了眼，问：“没了？”
“额……”
任昊愣在原地，口中发出迟疑的声响：“这个，这个不对啊，一定是刚才起手姿势不对！对，定是风向偏了！””
远在霄汉号上的杨哲圣透过光幕看到这一幕，倒是猛地一拍脑门，反应了过来。
是了！
他们先前还是被‘无形’这两个字给带偏了！
全域虚空盾的底层判定逻辑，根本就不在乎攻击有没有实体，它的触发机制自始至终都只有两条：高速动能，以及高灵力密度！
先前的高能辐射尘之所以能漏进去，是因为微粒极其细碎，顺风飘散时既无高速冲击，单点蕴含的灵力密度又低得可怜，刚好卡在了虚空盾的判定阈值之下。
而音阁的次声攻伐虽在宏观层面传播相对缓慢，但灵力密度远远超过辐射尘，自然会被虚空盾当场判定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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