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人间烟火
回到公寓，门推开时，暖光和人声一起涌出来。
“回来啦！”王硕的大嗓门最先响起。
下一秒，屋里的景象让两人都怔住了。
原本宽敞的客厅显得有些拥挤。
王硕系着那条滑稽的卡通围裙，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挥着锅铲指挥：“大花！把那盘青菜递给我！对，就那个！”
黑瞎子歪在沙发里，正试图把一个苹果削出花儿来，削下来的皮却断了好几截。
坐在他旁边的刘丧戴着耳机，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眼睛时不时瞟向厨房，显然也在关注着那边的战况。
餐桌旁，白玛正和几个张家人一起，往桌上摆放碗筷。
看到张翎和吴协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族长！”
“小官，小协，回来了。”
“白玛阿姨。”吴协连忙打招呼，又看向其他人，“大家……怎么都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王硕关了火，把最后一盘红烧肉端上桌，“今天这日子，必须热闹！胖爷我一号召，大家都来了！”
解雨辰放下盘子，对吴协和张翎点了点头。
黑瞎子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塞给旁边的刘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哎呀，可算回来了，再晚点，胖子的红烧肉就要被这群张家人用眼神吃了。”
张海客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看向张翎，恭敬道：“族长。”
“行了行了！别打招呼了！”王硕大手一挥，“快快快，都坐都坐！菜要凉了！”
众人围着餐桌坐下。桌子不够大，又临时拼了一张小桌，挤挤挨挨，格外热闹。
王硕给每个人都倒了饮料：“今天都不许喝酒！庆祝就要清醒地庆祝！”
然后举起自己那杯，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胖爷我文化不高，不会说漂亮话。”
“但今天，我必须说两句。”
“为了……为了咱们这拨人，能像现在这样，整整齐齐坐在这儿吃饭！”
“为了……所有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
“也为了……”他看向吴协和张翎，咧嘴一笑，声音洪亮，“为了以后，天天都能这么热闹！”
“说得好！”黑瞎子举杯附和，“为了热闹！”
解雨辰也举起杯，微笑道：“为了团圆。”
刘丧小声说：“为了……重逢。”
白玛看着女儿和吴协，举杯：“为了小官，和小协。”
张海客沉默了一下，也举起杯：“……为了族长。” 他还是不太习惯把吴协的名字加进去。
张海楼立刻补充：“也为了吴协！” 说完还冲吴协眨了眨眼。
张海侠点头：“嗯。”
张海杏笑着：“为了今天的好菜！”
吴协举起杯子，看向张翎：“为了以后。”
张翎看着满桌的人，举杯：“为了此刻。”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窗内，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笑声不断。
王硕忙着给大家布菜：“妹子，尝尝这个！胖爷我独家秘方！”
黑瞎子和张海楼因为一块排骨的归属争执起来。
解雨辰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旁边的刘丧夹一筷子他够不到的菜。
白玛和张海客说着什么。
张海侠起身又去盛了一锅米饭。
张海杏凑到吴协旁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吴协一边回答，一边不忘给张翎夹菜，把她碗里堆得冒尖。
张翎看着碗里小山一样的食物，慢慢地吃了起来。
很好吃。
很多很多年前，在雪山深处，在青铜门后，那个孤独的守护者以为，自己漫长的生命里，只会有责任、牺牲和遗忘。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屋子的人，为她亮起灯火，为她举杯庆祝。
从未想过，会有人明知她生命漫长如星河，依然愿做那百年萤火，只为照亮她回家的路。
原来历尽千帆，走过漫长孤独之后，人间最动人的风景，不是永恒的长度，而是相处的深度，是此刻紧握的手，是此刻满屋的笑语，是此刻有人说“我们回家”。
至于百年之后？
吴协抬起头，正好对上张翎看过来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像是看透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担忧。
她放下筷子，在桌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微凉，掌心却温暖。
那时，吴协忽然就懂了。
她不怕等待，不怕孤独。
她只怕……无人可等，无家可归。
而现在，她有了可以等待、可以铭记的人。哪怕只有百年，这百年里每一刻的真实与温暖，都足以对抗此后漫长的孤寂。
更何况——
吴协摸了摸胸前的骨哨，又看了看张翎安静的侧脸。
谁说百年就是终点？
他可是从小就立志要“嫁给她”、上辈子能布局逆转时空的吴协。这辈子，难道就不能和这一屋子“妖怪”们一起，再想点别的办法？
总有办法的。
时间还长。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寻找百年之后的答案。
而现在——
“吴协！发什么呆！吃菜啊！”王硕的大嗓门把他拉回现实，一大筷子红烧肉落进他碗里。
“就是，吴协，这个鱼也很好吃！”张海杏热情道。
张海客瞥了一眼吴协碗里的肉，轻轻“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一碟张翎似乎多夹了两筷子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黑瞎子起哄：“小吴同志，是不是觉得压力山大啊？这一屋子娘家人可都看着呢！”
解雨辰轻笑：“瞎子，你别吓他。”
刘丧小声对吴协说：“吴协，你放心，我觉得族长……姐姐对你很好。”
白玛温柔地笑着，给吴协也夹了菜：“小协，多吃点。”
张翎看着众人，唇角漾开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
她也给吴协夹了块排骨。
“吃。”她说。
吴协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她，重重地点头：“嗯！”
他握紧了桌下那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等我。
用这一生的时间，和这群最好的伙伴一起，找到那条能走得更远的路。
张翎感受着手中的温度。
她相信。
就像相信他会等她回家一样，她也相信，他会找到那条路。
……
窗外灯火愈发明亮。
窗内，饭菜香，笑语喧，温情满屋。
从这一刻起，所有牺牲与别离的轮回彻底终结。
这群跨越了时间与遗忘的人们，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重担，全心全意地，去珍惜每一个寻常的此刻。
去爱，去笑，去争吵，去和解，去陪伴。
因为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永恒的寿命，而是此刻，是此刻说出口的“我爱你”，和此刻回荡在耳边的——“我们回家。”
【正文完】
后记·致每一个相信温暖的你：
故事始于遗忘与寻找，终于团圆与烟火。
愿我们都能在各自的人生里，找到那群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吵闹、一起面对风雨的朋友。
愿我们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盏灯火，和那个对你说“我们回家”的人。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此后的每一天，愿都是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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