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族长归来
张翎比预期早几天处理完事情，提前回到了张家。
还没走进内院，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往日肃静的宅院，似乎隐约透着点……热闹？
她脚步顿了顿，继续往里走。
绕过影壁，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下了脚步。
训练场边上，几个十来岁的张家少年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围坐在一起，中间是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吴协。
他穿着白玛新给他做的小褂子，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小脸红扑扑的，正举着一本画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而那几个张家少年，有的眼神放空，有的嘴角抽搐，显然已经聆听了很久。
“……然后三叔就说，这个叫声东击西！”吴协比划着，小脸上写满认真，“可厉害了！下次我演示给你们看！”
其中一个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小声嘀咕：“吴小少爷，我们还要训练……”
“训练多没意思啊！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吧，可好玩了！上次我躲在爷爷的书房柜子里，他们找了我一下午都没找到！”
少年们：“……” 我们一点都不想知道。求求了，放过我们吧！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少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张翎。
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来：“族长！您回来了！”
其他少年也纷纷起身，像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看向张翎，眼神里都是无声的控诉和求助。
吴协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到张翎的瞬间，他眼睛唰地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手里的画册一扔，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准确无误地扑到张翎腿边，牢牢抱住了她的腿，小脸仰起来，声音又甜又糯：
“张翎姐姐！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呀！”
正准备向族长痛陈吴协罪行的张家少年们：“…………”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在他们面前调皮捣蛋的小祖宗，此刻像只温顺的小狗，紧紧贴着族长，还……蹭了蹭？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族长竟然没有躲开。
张翎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嗯，回来了。”
就这一个动作，一句回应，让周围的张家少年们集体裂开了。
完了，天塌了。
吴协得到回应，更开心了，抱着张翎的腿不放，开始告状：
“张翎姐姐，你这几天不在，我可听话了！就是……”他眨巴眨巴眼睛，指向身后那几个表情僵硬的少年，“就是这几个哥哥好像不太喜欢跟我玩……”
被指的张家少年们：“！！！”
靠！我们都还没说你呢，你倒是先说起我们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张翎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
几个少年立刻挺直腰板，齐声道：“族长，我们没有……”
“他们都忙着训练，”吴协抢过话头，小脸垮下来一点，“都不理我……”
少年们：“……”
张翎拍了拍吴协的头，对那几个少年说：“去训练吧。”
少年们如蒙大赦，赶紧行礼离开，脚步飞快，生怕再被小祖宗逮住。
……
张翎回来后，吴协确实安分了许多。
他不再追着张家少年们讲故事了，也不再试图用醋开锁或者用鸡蛋液画画。
他开始……粘着张翎。
早上，张翎在书房看古籍，吴协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拿着一本图画书，安安静静地看——虽然每隔五分钟就要问一次：
“张翎姐姐，这个字念什么？”
“张翎姐姐，这个人为什么在飞？”
“张翎姐姐……”
中午，张翎在院子里练刀，吴协就蹲在屋檐下，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不时还发出惊叹：“哇……姐姐好厉害！”
下午，张翎处理事务，吴协就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画画，画完了举起来给她看：“张翎姐姐，你看我画的你！像不像？”
画纸上是一个简单的火柴人，头上插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簪子。
张翎看了一眼，点头：“像。”
吴协就开心地笑。
最让张家人破防的是，这小祖宗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堆土味情话，每天变着花样对张翎说。
“张翎姐姐，你今天比昨天更好看了！”
“张翎姐姐，我以后长大了要嫁给你，让你当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张翎姐姐，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吗？不然怎么这么好看？”
每次他说这些的时候，白玛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偶尔还会鼓励地摸摸吴协的头：“小协真会说话。”
而路过的张家人听到，则一个个表情扭曲，内心咆哮：吴家！你们到底教了这孩子什么？！用心何其险恶！竟然想用这种手段腐蚀我们族长？！
然而，让他们更崩溃的是——族长竟然纵着他。
在听到那些离谱的情话后，族长竟然会很给面子地嗯一声，似乎…还笑了？？？
不是，这对吗？
于是吴协更得意了，胆子也更大了。
这天晚上，洗漱完毕，吴协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穿着睡衣，哒哒哒跑到张翎房门口，仰着小脸：
“张翎姐姐，我一个人睡害怕。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正在房内打坐调息的张翎睁开眼，看向门口那个眼睛亮得过分的小团子。
“不可以。”她声音平静。
“为什么呀？”吴协扁嘴，“三叔说，以后嫁了老公就可以一起睡的！我以后要嫁给你的，现在先练习一下嘛！”
门外的阴影里隐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很好，吴三省，我们记住你了！
张翎：“…………”
“回去睡。”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吴协抱着枕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声道：“那……那姐姐陪我睡着，好不好？就一会儿！”
张翎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好。”
她牵着吴协，把他送回房间，安置到床上，盖好被子。
吴协乖乖躺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妈妈以前都会给我讲的。”
张翎在床边坐下。她不会讲故事。
她想了想，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吴协的额头。
一丝温暖的气息笼罩下来。
吴协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温暖又安全的感觉包裹着他。他迷迷糊糊地，小声嘟囔：“姐姐……你身上……好香……”
话没说完，就睡着了。
张翎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才起身，轻轻带上门，离开。
门外，几个假装路过，实则偷听的张家人看到她出来，立刻假装看天看地。
张翎没理会他们，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她一走，那几个张家人立刻凑到一起，压低声音，表情悲愤：
“我服了，真是够了，族长竟然还哄他睡觉！”
“这待遇……我们小时候哪有？”
“族长对我们最温和的时候，就是考核过关点头说不错……”
“还不如让他继续嚯嚯我们呢！至少我们扛得住！”
“就是！现在他整天粘着族长，族长还纵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月光下，张家大宅终于恢复了宁静。
此时，某个小孩的房间里，传出了细微的鼾声。
枕头边，还放着那个画着歪扭火柴人的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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